管家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白炽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更加灰败。
他转过身,推开了沈青山的病房门。
屋里的沈青山躺在病床上,脸色和白色的床单几乎是一个颜色。
氧气罩扣在他脸上,透明的管子里有白雾一下一下地往外冒,正在费力的呼吸。
管家站在床边,看着沈青山那张快要死的脸,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小姐被抢走的事。
现在老爷只剩最后一口气,如果得知这条消息,怕是最后一口气都上不来了。
但在床上的沈青山敏锐地捕捉到管家的情绪,他努力的吐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低下头,给沈青山拉了拉被子,“老爷,没事,就是家里仆人打电话说小姐问你身体如何,小姐嘴硬心软,其实很担心你。”
沈青山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好好呆在沈家,过两天我就回去。”
管家应声,“好,老爷。”
沈青山闭上眼,安心的睡过去。
管家看着沈青山睡着后,他攥紧拳头,明天他得去周家一趟,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小姐接回来!
另一边,周家的车子在夜里开了很久。
宁知意坐在后座,两只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手腕被勒得发红,皮肤下面渗出一道道红印。
她靠着冰冷的车窗上,闭眼假寐。
现在她不清楚恢复记忆后的周屹白对她的态度如何,是简单的厌恶,还是此生不想再见到她,要把她彻底解决。
还有阿妈,明天阿妈去沈家,发现她被带走,会很着急吧。
坐在旁边的周盛诚依旧用枪顶在宁知意的头顶,余光瞟了眼靠在车窗上假睡的宁知意,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眯了下眼,转过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散开,很是呛人。
宁知意皱着眉,睁开眼,打开自己这边的窗子,让夜风把烟吹散。
没一会,车子停在周家老宅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看见车牌后,立马开了铁门。
车子开进去,停在大厅门口。
周盛诚下了车,动作粗暴地把宁知意从车里拽出来。
宁知意疼得闷哼了一声,但努力护着腹部,不让肚子里的孩子受伤。
周盛诚见宁知意脸上平静,眼底没有一丝害怕和谎张,不由生出些许意外来。
他还以为像宁知意这样长得娇气的女人,来到这个地方,会害怕得哭,没想到这么淡定。
但很快,周盛诚就用枪抵在宁知意的后腰,推了一下,声音严厉。
“往里走走。”
宁知意回头看了眼周盛诚,又不动声色地护住腹部,小心的走进去。
此时,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宁知意走进去,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周身生出一抹寒意。
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微微瑟缩着身体,上了木质楼梯。
走到三楼的书房前,周盛诚低声对宁知意警告道:“别乱动。”
宁知意停住脚步,微垂眼帘,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周盛诚直接推开门,再大力的推了一把宁知意。
宁知意反应不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努力稳住身形,就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的周书权。
身后传来周盛诚的声音,“二哥,我把这女人带回来了。”
周书权看见宁知意被推进来,金丝眼镜透着寒光,他微眯起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目光从宁知意的脸一点点移下,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个彻底,最后又看回宁知意的那张绝美的脸蛋。
他足足看了三十秒,才声音不大不小的开口。
“难怪老四会喜欢你,这么漂亮的脸,世间罕见。”
就连他向来不近女色的,看到宁知意这张脸,竟也有丝毫的心动了。
也难怪周屹白那样的活阎王,会在这女人身上动情!
宁知意听到这话,脸上没多少反应,而是抬头直面周书权。
宁知意听到这话,脸上没多少反应,而是抬头直面周书权。
“周屹白在哪?我想见他。”
周书权对上宁知意那双清澈见底的纯真眼眸,就好像他心里所有的黑暗念头,都被她看穿。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头涌上来,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沉下脸来,冷眼看着宁知意。
“别妄想再见到老四了,老四特意交代了,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们没关系了。”
宁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底涌出难过来。
“他当真那么说了?他不想再见我了?”
周书权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四说就你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是他人生里的污点。”
“他是周家四少爷,未来前途无量,还能继承周家的一切,成为新任家主,而你你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哪怕现在有沈青山那个快要死的爹,也是没见过世面的贫民窟女子,和老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天,一个地,你就别再肖想着见老四了,我要是你,我就直接早早离开香江,也许还有条活路。”
他顿了一下,看着宁知意,“不过现在你想走也晚了,老四不打算留你活口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周盛诚抬了抬下巴。
“三弟,把宁小姐关起来,等明晚就把她处理干净吧。”
周盛诚立马走过来,抓住宁知意的手臂,把她拖出了书房。
“宁知意,珍惜最后的时间吧!”
宁知意脸色唰地白了。
周盛诚紧紧握住宁知意的手,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大力拖着她走。
宁知意挣扎不开,又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就只能用手护住小腹,不让孩子受一点事。
走廊很长,灯也很暗,地上的路都看不清。
宁知意被拖了一路,时不时发生磕碰,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周盛诚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把她猛地推了进去。
下一秒,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落入锁扣的声音,咔嗒一声,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生路。
宁知意跌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