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入了那狼的脖颈侧面,从下颌骨后方斜着穿进去,刀尖从另一侧冒出来半寸。
那狼的身子一僵。
眼瞳猛地睁了一瞬,那双蒙了灰的琉璃珠子似的绿眼睛瞪了一息,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脑袋歪下去,侧倒在沙地上,前腿蹬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血从匕首两侧的伤口往外渗,顺着灰褐色的皮毛淌下来,在沙地上洇开一圈暗色。
林清流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盯着那具狼尸闷声开口,
\"三哥....它都那么可怜了,瘸着腿跑过来的,连牙都没龇一下,对咱们半点威胁也无......你为何非杀它不可?\"
他看着林清舟,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迷茫更多还是不忍更多。
\"白日里五个强人,活生生的人啊,你说杀就杀了,怎么换了一头狼,就这么多啰嗦?\"
\"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
\"白日我还没让你动手的时候,你就按耐不住了。\"
林清流张了张嘴,一时噎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具狼尸,血还在往外渗。
匕首的柄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我就是觉得....\"
他声音低下去,
\"它也没想着伤咱们,就是饿了,过来讨口吃食....\"
林清舟终于抬起头,难得问了他一个问题,
\"莫非只有让你生惧之物,才杀得?\"
林清流一怔。
\"此话怎讲?\"
\"若今日来的是一群狼,五条,八条,围住这火堆,你杀不杀?\"
\"那自然要杀!\"
\"为何?\"
\"因为它们要吃我,伤我!\"
林清舟忽然笑了出来,
\"怎的,你行事竟以对方强弱定杀与不杀不成?\"
\"......\"
\"强的你杀了,弱的你反倒不忍心,不论来的是瘸的还是壮的,都是狼,狼就是狼。\"
\"狼群把它赶出来,是因它弱,累及全族,它一个弱者被自已的同类逐走,到了你面前,你便要可怜它?
只因弱,便该饶过不成?这是谁教的理?\"
林清流彻底没了语。
他只是想到了自已,不也是被人抛弃,才被捡回来。
想到这里,林清流也很颓然,
因为跟三哥相处的越久,就越是清楚,若是当初遇到自已的时候,大哥不在,自已定然是死路一条了。
天天跟这样一个冷心冷情,还差点杀死自已的人共事,
难道自已天生就是贱皮子?!
林清流蹲在那儿,手指不觉捻着沙地上的狼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三哥的话。
过了好半天,他才闷闷地冒出一句,
\"可杀它,于咱们有何好处?\"
\"皮剥下来,回去交与娘鞣了,做一对护膝给你。\"
\"肉剔下来,挂在船头风干,此后几日赶路,若捞不着鱼,好歹有口荤腥。\"
“那是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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