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再不快些,爹又该在码头吹着风等我们了,咱还得回顺昌交单子领运费呢。"
“大哥,今日爹休沐,在家呢,吹不着风。”
"哦~那就接晚秋去~走咯~!"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纹。
船拐出支流,汇入主河道的那一刻,水流一下子猛了些,船身顺着水势往南滑去,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林清山收了竹篙,改用橹,一下一下地摇着,船尾的水纹拖得又长又匀,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诶,清舟,"
林清山摇着橹,偏过头来问,
"我记得你今早出门的时候让娘收笋子了?那咱们明日不是要去青浦县?"
"嗯,要去。"
"那你又接了双桥镇的货?"
林清山努了努嘴朝船舱里那只木箱示意,
"明儿个先送哪个?"
"先一路南下去青浦县,把笋子卖了,折返的时候路过双桥镇,正好把宋掌柜的货卸了,不用绕路。"
"哦~~"
林清山拉长了尾音,点点头,
"这样也好,一趟跑完,不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他肚子里忽然"咕噜"一声响,又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河道上格外清晰。
林清山讪讪地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肚子,偏头看了看船舱角落里放着的干粮袋子,
"哎,忙了一整天,都忘了饿。"
他把橹换了个手,弯腰从袋子里摸出两个干饼子,递给林清舟一个,
"来,垫垫肚子。"
林清舟接过饼子吃起来,
林清山也嘎巴嘎巴嚼着,干巴巴的粉味儿在嘴里散开,他嚼了两下咽了,看了看河面上偶尔翻起的水花,
又看了看林清舟划桨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可惜赶时间,不然我高低要煮个鱼汤喝。"
林清舟笑了一下,
"辛苦大哥了,晚上回去咱好好吃一顿。"
林清山咧嘴笑了,
"哎,不辛苦不辛苦!你比我还辛苦呢,又跑腿又记单子又跟人打交道的,我就只管摇橹撑船,动动胳膊的事儿!"
兄弟俩啃着干饼子,闲聊着,继续摇橹划桨,
林清山偶尔嘴里哼了两句跑调的小曲儿,船稳稳地往前滑着,
两岸的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也慢慢沉下去了。
等船到了河湾镇的码头,天已经擦黑了,河面上起了薄薄的雾气,岸边的灯笼亮了几盏,在风里晃晃悠悠的。
林清山控制船靠岸,林清舟下船,往镇子里快步走去,身影很快融进了暮色里。
顺昌铺子门口还亮着灯,门板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交了永兴的货单,
掌柜的核对了一遍,从抽屉里数出二百文铜钱递给他,
"小三爷办事利索,下回有活儿还找你。"
林清舟收了钱,客气地拱了拱手,转身就出了铺子,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码头,跳上船,
"走吧!"
林清山竹篙一点,船离了岸,顺着河道往澄江船厂的方向驶去。
船行了一段,路过茶摊那个河岸的时候,夜色里远远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岸上影影绰绰地站着十来个人,抻着脖子往河面上张望。
船一靠近,那些人一下子就炸开了,
"诶!小三爷!小三爷!"
"林大郎!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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