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流比主河窄了大半,两岸的树更密了,枯枝交错着伸向河面,在头顶搭成一道疏疏的穹顶。
水也浅了些,竹篙下去能探到底,林清山撑着船,得时不时偏一偏舵,避开河道中间的浅滩和露头的石头。
\"这水路倒是清静。\"
林清山左右看了看,两岸都是农田和零散的村舍,偶尔看见一两个在田埂上走的农人,背着锄头慢悠悠地晃着。
船拐过一道弯,河道豁然开朗了些,前头出现了一片平缓的河岸,岸上有几户人家,青瓦土墙的,
屋后还种着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冬日里伸着。
岸边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水边扔石子打水漂,忽然看见一艘乌篷船从河湾里冒出来,
几个小脑袋齐刷刷地扭过来,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石子都忘了扔。
\"哎!有船!\"
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先喊了起来,指着河面蹦了两下。
\"真的真的有船!\"
旁边一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也跟着叫,把手里的石子往水里一丢,撒腿就往岸边跑了几步,蹲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船慢慢靠近。
林清山看着那几个孩子那副稀罕样儿,忍不住乐了,他胳膊肘撑在竹篙上,弯下腰朝岸上喊了一句,
\"诶,小娃娃,晓不晓得周大家在哪儿?\"
那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红棉袄的小姑娘胆子大些,往前走了两步,脆生生地回了一句,
\"周大家?是村东头那个周大家不?他家门口有棵大黄角兰的那家!\"
林清山回头看了看林清舟,林清舟想了想,上午周大没说门口有黄角树,不过他记得地址,
\"周家渡周家老宅,应该是村口头一家。\"
红棉袄的小姑娘一听,使劲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村口第一家就是周大家!他家门口有棵黄角兰,开花的时候香的嘞!
你们往前走,过了那个歪脖子柳树就到了!\"
她小手一指,指的方向正是河岸下游不远处,果然能看见一棵老柳树斜斜地歪在水边上,枝条垂到了水面。
林清山冲那几个孩子笑着拱了拱手,
\"谢啦小娃娃!\"
那几个孩子也不怕生,跟着船沿着岸边跑了一小段,嘻嘻哈哈地追着船尾巴,水花溅起来,落在他们棉鞋上也不在乎。
红棉袄的小姑娘跑得最欢,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船呀?\"
林清山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
\"从河湾镇来的!\"
\"河湾镇有多远呀?\"
\"坐船大概小两个时辰!\"
\"哇~~\"
几个孩子惊叹着,船已经过了那棵歪脖子柳树,
前头果然露出一座土墙小院,院墙不高,院门虚掩着,门口一棵黄角树,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清舟在船头蹲下,把竹篓里盖着的干布掀开,露出周大的腊肉,干枣和酒坛子,还有那包五百文的铜钱。
他整了整衣襟,跳上岸,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头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脚步声,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
她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林清舟拱了拱手,
\"请问是周大家吗?周家渡周家老宅?\"
妇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我就是周大家的,你是....\"
\"我叫林清舟,河湾镇来的,替周大往家里送东西。\"
林清舟侧了侧身,让妇人看见门口的竹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