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从怀里掏出那三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实不相瞒,今日出门匆忙,只带了三两现银,算下来最多也就收个二百来斤。\"
汉子看着那几块碎银子,两眼都放光了,心里飞快地算着,他家那两窑新炭,拢共也就一百二三十斤,要是能就地卖了,
省了去青石镇来回大半天脚力,当场拿现钱,值当。
可十三文....还是低了点。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道,
\"小哥,十三文确实少了些,你再添点?去镇上怎么也能卖十四五文呢。\"
林清舟苦笑,
\"大哥,我也得算运费,算船耗,到了镇上我还得租板车拉到镇口,摆摊也得花工夫,
这样,我给你算十四文一斤,不过...\"
\"这价我只给你一家,要是再去收别家的,我只出十三文,你若是不拆我的台,往后我每次来,我都先问你。\"
汉子眼睛一亮,这意思他懂,这是给他留了面子,也留了回头客。
他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点头,
\"你放心,我肯定不拆你的台。\"
他转身就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
\"娃他娘!把那两袋炭搬出来!有人来收!\"
他婆娘闻声从屋里出来,一脸懵,
\"啊?去哪儿收?\"
\"就在河滩边!有人划船来收炭!\"
汉子兴奋地比划着,
\"十四文一斤!当场给现钱!\"
他婆娘也顾不上锅铲了,赶紧去灶房后头把那袋用麻布装好的炭拖了出来。
汉子扛起袋子就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人家船上说不定没带装炭的袋子。
到了河滩边,林清舟果然没有装碳的家伙。
他只带了银子,没带麻袋,更没带秤,主要林家确实还没有大秤,只有寻常诊室用的药秤。
汉子把炭放下,挠了挠头,
\"小哥,你没带袋子?我这麻布袋子也是花钱买的,装了炭给你,我回头还拿什么装?\"
林清舟想了想,从怀里又摸出五文钱,
\"大哥,这五文你拿着,算我押你这袋子的钱,下回我来,一定把袋子还你。\"
汉子接过那五文钱,乐了,
\"成!这话说得敞亮!\"
汉子收了钱,态度立马又好了三分,
主动互通了姓名,
\"小哥,我叫宋铁锁,村里人都叫我铁锁。\"
林清舟拱了拱手,
\"在下林清舟,家中行三。\"
\"原来是小三爷!\"
宋铁锁眼睛一亮,这称呼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庄稼人特有的热络和敬意,
人家划着船来村里收炭,手里有现银,那就是东家,叫一声\"小三爷\"既不显得巴结,又透着亲近。
林清舟听了,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应下了。
从前在镇上摆茶摊的时候,常来喝茶的脚夫,闲汉们也这么叫他。
起初他还觉得不习惯,后来叫的人多了,也就淡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