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劈篾是靠蛮力往下推,他却是手腕一转,刀刃顺着竹青的纹理轻轻一送,那动作说不出的顺畅。
没有\"咔嚓咔嚓\"的硬响,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嘶啦...\",仿佛竹子自已愿意把皮褪下来似的。
一卷竹篾剥落下来,薄如蝉翼,宽窄如一,边缘光滑得连一丝毛刺都看不见。
那质感,竟和林大勇手里劈出来的不相上下,甚至更匀,更润。
李樵夫垂眼看了看那卷篾,用手掌轻轻捋了捋,然后递到翠英面前,嘴里蹦出一句,
\"英子...给。\"
翠英愣住了,手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李铜柱也傻了,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挤出一句,
\"爹....你啥时候会这个?\"
李樵夫没理他,又拿起一根竹子,蹲在那儿,手腕一转,\"嘶啦\",又一卷薄如纸的竹篾落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就低着头,一下又一下的劈蔑,动作行云流水。
赵淑艳也很惊讶,只知道自已这傻亲家上山砍柴是一把好手,却从没见他做过这等精细的活计。
廊檐下,李翠英接过那卷竹篾,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表面,半晌,抬头看向李铜柱,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铜柱,咱爹这手艺....比春燕姐说的标准都好!\"
李铜柱试探着问,
\"翠英,咱爹这手艺这么好,明儿个咱直接拿着爹劈的篾去找春燕姐学下一步?\"
翠英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光滑的竹篾,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
她把那卷篾小心地放在膝上,重新拿起一根竹子,握紧了劈刀,
\"爹的手艺是爹的,咱得自已学会才行,这活计往后要日日做,天天干的,总不能指望爹天天给咱劈吧?
再说了,春燕姐说了,得自已手上有功夫才算数。\"
李铜柱一听,觉得媳妇说得在理,憨憨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说罢也拿起一根竹子,蹲回翠英身边,老老实实地自已劈了起来。
李樵夫蹲在地上,见翠英和铜柱又低头自已忙活起来了,没人再伸手向他要篾。
他默默地站起身,把刀放在石台上,转身抱起那捆早上砍回来的柴火,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角落,继续劈他的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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