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急速的下坠让时芙的呼吸有些艰难,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巨大的失重感让她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脑海中是一片空白,时芙只能感受到那双冰凉的手。
在极速的下坠中,好似有一个宽大的怀抱紧紧拥住了她,温热湿濡的液体在她的身后流淌,沾湿了她的脊背。
为她的身子抵御了寒风,抵御了一切恐慌,只留下一片妥帖的暖意。
或许是过了一瞬,又或许是过了亘古一样的久,时芙只觉得耳畔忽然传来了一身闷哼。
然后身体是剧烈的疼痛。
她的脑子忽然一空,整个人便全然失去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芙只觉得一道沁骨的寒意透过衣裳渗了进来。
刺骨的寒意好似唤醒了她的意识,她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是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浑身上下皆是彻骨的疼痛,她艰难的转过头,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殿下的怀中。
两人落到了这片茂密的灌木上,殿下满身是血,浑身已然冷得像是冰坨子,长臂却还紧紧的搂着她。
时芙的心尖轻轻一颤。
或许是有殿下在自己的身下护着,又有佩剑卡在崖壁上一路成了缓冲,才能叫自己从那样高的悬崖上掉下来,才能保住了性命。
时芙想着,她忍受着浑身的疼痛,缓慢而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殿下……殿下……”
她拍了拍男人的脸,努力的唤他,想要把他叫醒,可男人意识昏沉,竟没有一点反应。
时芙这才瞧见的他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男人冰冷的体温从掌心传来,血污下的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时芙一时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便咬紧了唇瓣,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随即指尖轻颤着去试探殿下的鼻息。
一息,两息,感受着微弱的气息轻轻掠过指尖,她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眼泪就这样滚了下来。
殿下此刻还活着,身上却是这样的冷,此刻除了是失血过多,还有可能是寒症复发。
原来方才殿下是忍受着寒疾,才赤手空拳的跟着刺客搏斗了那样久。
还有他小腹上那样鲜血淋漓的伤……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他们已经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去,更不知道悬崖之上的青书是否已经被刺客灭了口。
时芙不知道刺客为什么要杀害殿下,甚至也想一并杀了她,也不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会不会来悬崖下继续寻人。
瞧着头顶的天色越来越暗,她心中惶恐,向来掌握全局的殿下变成了此刻这幅模样,好似叫她一瞬间失了主心骨。
心中又忧又怕,眼泪便是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
从前她在乡下的时候,屋后便是一处深山,除了白日他们能够上山采药之外,夜里是连经验老道的猎户都不敢进山的。
但凡高点的山,总是会有野物出没,野狼、野猪之流,而夜间山里的温度低极了,只要除了一点差错,便是生死一线。
就算是那些刺客不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时芙想到这里,又是急忙擦了眼泪,叫自己冷静下来。
她浑身颤抖着,很快解开了自己的脏污破烂的外衫,取了里头的小衣撕成长条,又是捆在了殿下的伤处。
为他简单止血后,随意披上破烂的外衫,便扛起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殿下,又是带着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殿下此刻失血过多,若是在太阳落山前寻不到一处庇护的地方,只怕熬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