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娴!”
裴老夫人眉头紧蹙,低吼出声。
裴淑娴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京兆尹的脸,语气中威胁更甚:“京兆尹到底要不要秉公办理?事关皇室!”
京兆尹听闻这话,呼吸微微一顿。
他也不顾得裴老夫人方才的话,忙不迭地便开口:“若事情是真的,下官一定会管!不敢不管!”
裴淑娴闻,终于满意了几分:“早这样说不就完了?”
裴老夫人站在原地,忽然便叹了一口气。
她虽不知道那合浦南珠到底是有多金贵,但是她知晓是这一定是裴执玉所赠。
方才她想要大事化小,并不是为了包庇郑时芙,而是为了护住她啊!
裴老夫人看着裴淑娴紧紧咬住的牙关,面上显然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眼底的失望渐浓,她忽然便觉得有些心寒。
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变成了一副她都不认识的样子……
终归不是亲生的血脉,眼皮子就是这样浅!
京兆尹感受着裴老夫人不虞的脸色,心中有些犹豫,又是对着裴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妇人……”
裴老夫人忽然便硬了心肠:“既如此,你便去办吧,只是老身老了,也不想管。”
裴淑娴听见这话,终于是翘了翘嘴角,又是施施然转过身,给京兆尹和众位官差带路了。
“赵大人便随我来吧,我现在便带着你们人赃并获!”
裴淑娴带着一大帮人马匆匆离去。
裴老夫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无奈地拍了拍身边茯苓的手。
“你现在便派人进宫,把消息跟执玉说一声。”
此时此刻,裴老夫人仍记得裴执玉曾在书房里对她说过的话——
若是裴淑娴没说假话,只怕如今他刚刚开了荤,还在兴头上,什么东西都不管不顾地给了。
若是她不派人送去消息,只怕不行。
裴老夫人想着,莫名又想起了周培方,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摇了摇头,跟着那一队官差的身后,一同过去了。
等裴淑娴带着人匆匆赶到郑时芙的屋子,又是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日光从薄薄的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得屋内是亮堂堂的。
只见软榻上的女人低低垂着头,伏在案上写字。
日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照得她眉眼朦胧,此刻正持着一只狼毫笔,也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
旁边是小宝在摇篮里,摇篮随着小宝微微的动作摇晃。
李奶娘坐在软榻的另一侧绣花,时不时逗一逗摇篮里的小宝。
室内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裴淑娴眯了眯眼睛。
只见那合浦南珠还在郑时芙的耳朵上,衣裳也是被她正穿在身上。
裴淑娴抬了抬眉毛,心中骤然畅快了起来:“终于被我抓到了!”
她猛地往屋子里迈了几步,长长的指甲直直指着时芙的腮:“大人!贼人就是她!”
“如今她的身上仍旧戴着合浦南珠,穿着的也是云凤花缎!桩桩件件都是她偷的!”
裴淑娴话音刚落,赵大人和乌泱泱的官差又是迈进了屋子里。
时芙听见动静,骤然抬眼,看见的便是眼前乌泱泱的一众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