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叫了回江南的马车,把你和小宝送回去,永远都别再来京城了。”
周培方说完这话,余光瞥见周围经过的仆从是越发多了。
他沉沉地看了时芙一眼,又是嘱咐了一句:“千万记得我的话,别再外头丢人了!”
语罢,他便匆匆离去。
正好便与匆匆寻来的茯苓打了一个照面。
今日裴老夫人起得早,洗漱后等着时芙的早膳。
却没有等到人。
平日里时芙不是不守时的人,裴老夫人思量片刻,便叫茯苓出来寻人了。
茯苓寻到时芙的时候,听见的便是周培方最后的几句话。
王府四下的仆从方才都听见了两人的争执。
如今也是小心翼翼地望向时芙。
昨日之后,茯苓知晓了时芙与周培方的关系。
方才听见周培方的话,心中不痛快极了。
她匆匆走到时芙的身边,板着脸便对着对着周围的下人开口。
“今日这话,听过的就当没听过,谁都不许多说!”
“若是有人拿这件事情给时芙姑娘不痛快,我便撕烂了她的嘴!”
茯苓横眉瞪眼地说完,四下的仆从纷纷应了下来。
可时芙却缓慢将手搭在了茯苓的手上,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必阻拦,人可畏,我倒是不怕。”
茯苓微微一愣,便听见了时芙轻轻的声音——
“倒是要劳烦茯苓姐姐,将周大人方才说过的那几句话,传到郡主的耳朵里。”
茯苓对上时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知晓郡主的事情?”
时芙点了点头,朝她扬起一个笑:“翠翠对我说过。”
翠翠对她说过。
郡主不是殿下亲生的女儿,而是殿下奶娘的孙女。
周培方与郡主相识这样久,却仍旧不知郡主的出身。
这让时芙觉得有些可笑。
殿下在梦中教过她的——
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便要想到更多的路。
周培方如此欺辱她,她纵使是泥人,便也有了三分火气。
她不会如从前一般,被他打碎了牙仍含着泪往肚子里咽。
他在她跟前一口一个奶娘下贱。
可郡主不也是奶娘的孩子?
时芙便想要叫郡主也来听一听周培方的话。
听听在周培方口中,郡主作为奶娘的子孙后代。
是如何下贱不堪。
这一回,她不会再逆来顺受了。
茯苓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忽然眼睛一亮。
她欣慰地摸了摸时芙的脸颊:“哎呀,你这小脑袋瓜,是比从前聪明了嘛。”
时芙握住了她的手:“是茯苓姑姑教的好。”
茯苓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方才那些仆从高声道:“你们愿意议论便议论吧,我也不是坏人,才不会拦着!”
“毕竟我也想知晓,堂堂的状元郎、未来的郡马,怎就始终看不起王府的奶娘,与时芙姑娘过不去呢?”
听见茯苓这话,一旁有些胆大的嬷嬷急切的就应了下来。
“哎呦,好奇死人了,让老婆子我去打探打探!等有消息了,定是要告诉茯苓姑姑。”
另一小厮也急忙附和:“这郡主未来的夫婿,竟说什么一日奴婢,终生卑贱,叫我听着也不对味。”
茯苓听见了想听的话,笑盈盈地望向时芙,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东西便由我带走了,你回你的院子伺候吧。”
“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