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淑娴今日心中一直憋着一团火。
虽是之后从大夫人的口风中听出,父王仍旧是极为满意周郎,也愿意将婚事在年后定下来。
可却还是压不下裴淑娴心中屈辱。
在她支走了裴老夫人之后,便找了一个机会与周培方大吵了一架。
这是裴淑娴首次这样疾声厉色。
为的还是郑时芙的事情。
“你不是说和离之后就不会再与她见面吗?”
“怎么她现在来了王府,做了裴雪舟的奶娘,你竟一点都不知情?!”
周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郑时芙是对他说过,她在王府做工。
可他一点都没有相信。
他根本没有想到,郑时芙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妇,居然真的有能耐来誉王府做工!
不过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
殿下对于郡主的态度。
周培方沉默的抿着唇,紧紧盯着郡主这张盛怒下仍旧是平凡无比的容颜。
郡主分明是殿下唯一的骨肉,可殿下却也没有对郡主有丝毫纵容。
甚至郡主在王府内的地位好似也不是说一不二的尊贵。
甚至连她亲自出面,好似都比不上小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小奶娘。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周培方定定的站在回廊下,感受着身上涌出的疲惫,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些迷惘和慌乱。
他也说不清楚这样的慌乱,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培方缓慢垂下眼皮,也没有解释从前的事情。
只是上前一步,拉住了裴淑娴的手,又是对她说:“淑娴,你才是王府里的主子,是殿下的亲生孩子。”
“只要你去对殿下说一句,郑时芙如今的身份待在王府里不方便,想必殿下便会为了你,将她赶出王府。”
“这样你也不必烦忧,更不必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裴淑娴一听这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下子甩掉了周培方的手,横眉冷竖:“你让我怎么说?那是你的前妻!”
“父王说是我亏欠了她,还叫我拿出每个月的份例补偿她!”
她一个月一共便只有三十两的份例,如今竟是要补偿二十两给她!
“你的官职那样低,每个月到手的俸禄那样少!我还得掏银子贴补周润清读书!”
“如今一个月还能剩下多少?又能怎么过活?”
周培方听到郡主怒气冲冲的话语,劈头盖脸的就这样砸下来。
他的浑身竟是诡异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今日殿下让郡主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
不是因为他不疼爱自己这亲生的骨肉。
而是因为从前时芙与他和离的事情,觉得这女人在和离后孤苦无依,为郡主感到愧疚。
所以才在人前,给她留了几分颜面。
周培方想到这里,便又听到了郡主的声音——
“我不管,周郎,这每个月二十两的补偿,你必须为我想办法!”
“从前是你瞒着我,有了这样的糟糠之妻,我不计前嫌等你和离……可你不能连这个银子都叫我出!”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这个钱必须你来给!”
周培方听到这里,面色又是一僵。
他两袖清风、俸禄微薄,平日里还要养活周府那一大帮的仆从,都是靠郡主的帮扶。
咬牙给了郑时芙那和离的补偿,已经是入不敷出。
若是每个月还要再给她二十两银子。
他哪来的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