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着裴淑娴年岁大了,这周培方也同样是寒门出身,便没有顾念太多的礼数。
裴老夫人急忙与大夫人商量着看了黄历,又是挑了一个好日子,叫周培方上门相看一番。
裴老夫人把日子定下来的时候,裴执玉正好也在梧桐院。
他只是坐在榻上淡淡地听着,倒是也没有阻拦。
裴淑娴瞧着自家父王不咸不淡的态度,心中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料想父王那日罚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否则父王也不会答应让她与周培方成亲了。
其实这些时日,她总觉得父王比起从前是有些不同了。
恩威并施起来,叫她心下都有些发怵。
裴淑娴觉得自己是有些看不透她的父王了。
转眼就要到年关了,周培方上门相看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六。
这回上门便是叫他带着些礼,请媒人登门走一趟,叫府内长辈瞧瞧他样貌品行。
不过是提前探探心意,不算纳采定亲。
真正交换庚帖、下聘大礼,是等合了心意后,待到开春正月过后再办。
等到腊月初六那天,晨起便落了大雪,到得晌前已是漫天飞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不过半日,屋顶、墙头、庭前石阶便积了厚厚一层。
王府内除了三房,大房、四房的人都冒着雪来齐了梧桐院。
就连裴雪舟也觉得新奇,吵着闹着要跟着裴执玉来这一趟。
在一片冰天雪地间,周培方带着一位年长的大人踏雪而来。
那大人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平日便是周培方的直属上司。
如今听闻他父母早亡、孤身留京,又知晓是去誉王府为郡主提亲。
便陪同他来了这一趟。
同行的还有几位小厮和一位媒人,几人提着厚礼,便迎着风雪上了门。
裴老夫人带着人亲自在门口候着,等瞧见了周培方的模样,便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茯苓将几人引到了梧桐院,便瞧见梧桐院内人都已经到齐了。
屋里人头攒动,大房和四房的老爷此刻也在候着。
裴执玉端坐在榻上淡淡饮茶,裴雪舟在屋里玩闹。
而裴淑娴则是安静的坐在了屏风后。
小厮将礼放在了院中,裴老夫人便引着人到屋里坐着了。
“瑞雪兆丰年,今日有你来王府提亲,真真是见好事!”
周培方小心翼翼请上司和媒人落座,自己则是恭敬站在一旁。
他拱了拱手:“晚辈父母早逝,孤身留京,平日在内阁当差,诸事多得侍读学士照拂,今日议亲,便劳长辈代为出面主持。”
裴老夫人听见这话,倒是也不嫌弃,面上仍旧是乐呵呵的。
“出身寒门好啊,我们裴家便也是寒门。”
裴淑娴虽有个郡主的名号,可到底不是裴家亲生的,是连寒门都不如。
祖母不过是个奶娘,父亲从前更是她身边的小厮,给她牵马的。
比裴雪舟的身份都差得远了。
王府未来也舍不得给出太多嫁妆,总是要多留些,给执玉亲生骨肉的。
裴淑娴如今能遇到个前途无量的状元郎,相互扶持,已经是他不嫌弃。
裴老夫人心想着,面上的态度是越发和善:“周大人如今年龄几何了?”
周培方见裴老夫人如此平易近人,对他也很有好感,心下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喉结滚了滚,又是回答:“晚辈如今二十有五。”
“二十有五?”
四老爷裴自明听见这话,倒是微微蹙眉。
二十有五的年纪,倒是比他都大了!
“你二十有五,这样大的年岁,从前身边没有些妻妾通房什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缓慢挪到了周培方的身上。
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周培方浑身一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