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自己姓肖！”

肖青山端坐客厅，面色铁青，眉眼间压着沉沉愠怒，语气严厉至极。

这段日子，肖云峥早出晚归，整天不沾家。

每次问起，永远只有一句军务繁忙。

这话骗鬼了。

现在国泰民安，都不打仗了，哪来堆不完的军务！

“肖云峥，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在外头做的那些事，我一清二楚。”

“肖青山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要是再敢和她牵扯不清，就别姓肖了！”

在肖青山眼里，从前对林清儿的情面与善待，全都建立在她是林家后人的基础上。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无背景的姑娘，他们也大可包容。

可偏偏，她纠缠牵扯的人，是肖家乃至于华国立场相对的政敌。

如今，这风波传遍圈内，

人人心知肚明，心底全都压着一根刺、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林清儿是接触过岛国那边的人，现在她的一切行动根本经不起细究。

眼下唯一的自保之路，就是彻底远离、彻底切割，绝不沾半点干系。

更何况肖老爷子年事已高，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波刺激。

客厅之内气氛凝重如冰。

肖云峥立在原地，身形清瘦憔悴，连日的煎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可他一身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他抬眼，嗓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坚定：“爸，是我欠她的。”

“从头到尾，是我们肖家对不住她。”

“她是无辜的，从头到尾都是被牵连、被牺牲的那一个。”

肖云峥眼底压着隐忍的疼与不甘，声声质问：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做错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伤害过华国分毫吗？”

“非但没有，她反倒两次帮了华国！”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最恶毒的揣测对待她？”

一连串反问，堵得肖青山瞬间哑口无。

半晌，肖青山压下狼狈与愠怒，不留半分余地：

“总而之，往后她的一切，都与你再无瓜葛。”

“你爷爷已经替你和陈师长商量好了，三个月后，调任西南。”

“这是上级调令，军令如山，容不得你违抗。”

肖青山心中何尝不心疼儿子远赴偏远之地历练？

可唯有让他暂时离开京都漩涡、避开这满城风雨，才能彻底斩断牵绊，保全自身。

肖云峥眸底掠过一片灰暗，不再争辩，沉默转身，径直抬步上楼。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苛责与压力。

他从贴身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合照。

指尖一遍一遍、细细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

很多事，看似尘埃落定、为时已晚。

但不代表，他就此放手。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死寂。

“云峥，睡了吗？”

肖云峥迅速敛去眼底所有脆弱，利落收起照片，声音淡漠无波：“进来。”

张淑琴推门而入，看着眼下愈发憔悴消瘦、甚至悄然生出几缕白发的儿子，心口一阵揪着疼。

命运弄人，她心疼，却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