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安排毕,项振邦背过手,语声更沉:“东北那两处地方,由你们四叔项国峰带一百暗卫先行探路。”
“另有一事……我亲自去请三爷出山。他隐了多年,功夫没搁下,龙二未必能稳赢他。有他在,李家精锐来了也不慌。”
“国峰明日一早就动身。趁李青文、李书衡不在东北,先把人手布进去,只看不动,只查不碰,摸清两处藏点四周的路径、哨位、暗桩。等三爷到齐,再定取宝的步子。”
“至于东西怎么分,我已划清:暗库一百二十吨黄金,全数交国家;明库三十五吨黄金加百斤宝石,归项家,充作实业周转。但庆亲王府那幅黄金矿脉图,必须原封带回……那是项家往后三十年的根基。”
三人静听完毕,互视一眼,齐声应道:“是,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出门。项明哲提笔写信,项明轩回房整装,项明浩转身去备车……正厅顷刻空寂下来,只剩项振邦一人伫立窗边。他望着门外渐远的身影,无声吁了口气,眉间压着一层难的滞重。
他心里透亮:老大稳,却常犹疑;老二快,却易烧火;老三灵,却总先算利弊。
而李家那边……李青文坐得稳,李青武打得硬,李青云收得拢。三个名字,桩桩都踩在节骨眼上。
他缓步走到八仙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他与李书桐并肩而立,青年模样,衣襟挺括,眼神灼灼。
他指尖拂过相纸边缘,目光投向八宝山方向,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老李哥,你赢了。这一辈子,我不如你。如今,连孙子这一辈,也差了一截……只盼这次,他们真能听进去,别把棋走成死局。”
同一时刻,羊城西关一处灰墙窄巷深处,项家影点灯火未熄。
项国峰坐在书桌后,指节敲着一份羊城粮油行的月报。他穿一身黑中山装,肩线绷直,下颌线冷硬如刀。桌上摊着三份地形简图,一角压着一枚铜质虎符……那是项家暗卫调令的凭信。
他是项振邦第四子,幼习家传六合桩,十六岁入伍,在西南边防磨了七年,归来时已是内力境巅峰。项家明面上唯一觉醒者,也是南方产业真正的守门人。
一名黑衣暗卫疾步踏入书房,单膝触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声调平直:“四爷,家主急电,事态紧迫。”
项国峰搁下毛笔,接过电报,撕开封口扫了一眼,眉峰当即压沉。
他合上纸页,起身便道:“传令……召暗卫统领,百名精锐即刻整备,十分钟后,据点后院列队。”
“是!”暗卫应声而起,转身快步退出。
项国峰未作停顿,径直走向书架旁的暗格,掀开木板,取出短刃、两把制式手枪、一支81-1式步枪,另取一套哑光黑劲装。动作利落,换装不过半分钟。那短刃刃口泛青,寒气内敛;劲装贴身无褶,走动无声。整束完毕,他抬脚出门,直奔后院。
后院已站满人影。百名暗卫齐刷刷立定,黑衣裹身,腰悬短刃与手枪,肩挎步枪,枪托统一朝右,枪带扣紧,连呼吸节奏都似经丈量。无人交头,无人侧目,风过树梢,只余叶响。
暗卫统领迎前一步,屈膝落地,声线压得极稳:“四爷,百人齐备,装备无缺,请示行动。”
项国峰颔首,步至队列正前方,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掠过每一张脸:“此行潜入东北,首务……摸清大兴安岭深处宝藏据点。位置、地形、哨位、暗桩,一处不漏。全程禁声,禁露面,禁接触外人。所有指令由我发出,违者按规处置。”
“是!”百人同应,音低而硬,如石坠潭,震得檐角铁铃微颤。
项国峰不再多:“出发。”
队伍立刻分三列鱼贯而出,登车离据点。四辆墨色卡车早已候在侧门,引擎低鸣,车厢遮蔽严密。车队驶入羊城街道,车灯熄尽,只靠月光辨路,二十分钟不到,便停在机场货运区入口。一架军用运-8已就位,螺旋桨缓缓转动,机腹舱门敞开。
项国峰率队登机,舱门闭合,飞机滑行升空,航向东北。
机舱内,暗卫沿壁而坐,脊背挺直,双目微阖,指节搭在枪带扣上,静如石雕。唯有引擎低吼在耳畔持续滚动。
项国峰坐在舷窗边,窗外是浓墨般的夜空,偶有云絮掠过玻璃。他指尖轻叩扶手,节奏短促。
他知道,这趟差事不是探路,是闯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