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
夕阳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砖地上,慢慢融成一片。
此时西城区项家四合院里,正厅灯影昏黄。
项明浩坐在八仙桌东首,指腹摩挲着几张泛潮的旧纸,纸角卷边,墨迹洇开几处。他对面坐着两位兄长,三人围桌而坐,话声压得极低,却字字往里钻。
桌上茶已凉透,青瓷杯沿浮着一圈浅褐水痕。昨日炖肉的油星,早已擦净。
那张藏在青王府废墟下的图,正被一点点拼出来。
项明浩把一叠纸拍在红木桌面上,指节敲了敲最上面那张手绘地图,声音平直:“大哥、二哥,查清了。两处地方,大兴安岭深处一处,长白山腹地一处。哪边是明库,哪边是暗库,还没落定。”
项明哲端起茶盏,茶水早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没放下,只把杯沿搁在唇边停了两秒:“老三,易中海的话,你信多少?”
“他当年不过庆亲王府扫马厩的包衣,连门房都没资格站。听来的几句话,你也当真?”
项明浩没接话,伸手从资料底下抽出一页泛黄纸片,边角卷曲,墨迹洇开,递过去:“佟虎那一支,没杀绝。”
项明哲接过,项明轩也凑近看。纸页上是半幅族谱,佟佳氏,镶黄旗,底下压着一行小字:“护宝出关,丙寅年冬,分两路,一路往北逾岭,一路东行入岳。”
“佟虎两个叔爷爷,都在押运队里。”项明浩说,“这页纸,是从他老宅夹墙里抠出来的。易中海那几句话,只是印证……不是靠他找的,是他帮咱们验的。”
项明轩手指点着地图上两处红圈:“大哥,这回踏实了。李老三现在太扎眼,特课头儿,真元境,上头盯着他一举一动,连带两大王府的老底子,都被人翻来覆去琢磨。咱们动作快些,他顾不上这边。”
项明哲把茶盏放回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他没立刻应,只盯着地图上那两处红点,看了足有七八秒。
“四叔得去。”他开口,“国峰叔亲自带暗卫进东北,不露面,只踩点,查实两处地形、守备、进出路径。另外……这事得报老爷子,由他请三爷爷出山。”
项明轩点头:“该当如此。”
项明浩也应声:“明白。”
四叔项国峰,项振邦第四子,内力境巅峰,家传硬功,近身拆招从不拖泥带水。他手里那支暗卫,清末建制,百来号人,没番号,没档案,只听项家直系调遣。战乱时护着老爷子穿炮火,九十年代香江风波里拔掉三处钉子,从没失过手。
而三爷爷……没人见过他近年露面,连项家年轻一辈只听过名字。但凡提起来,连老爷子都要压低声音。他若出手,不是为争一口气,是为断一根筋。
项明浩把资料收拢,用皮筋扎紧,起身时袖口蹭过桌沿:“今晚就通消息。明早老爷子见完三爷爷,咱们就能动。”
项明轩跟着站起来:“香江那笔账,迟早要算。一百二十吨黄金,七千克拉以上钻石,够咱们在金三角立住脚,也能让南洋几大家低头喝茶。”
项明哲没接这话,只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两人余下的热络:“传下去,知情者限五人以内。漏一个字,按家规处置。”
“是。”
两人齐声答。
灯影斜照,映在三人脸上,不动声色。
西城区项家四合院正厅,檐角铜铃未响,烛火未晃,只有桌上那张地图,被风吹得掀了一角。
八仙桌居中摆着,桌面平整,叠着一摞泛黄纸页。有满清遗老的口述实录、佟虎一脉传下的密信残件,还有大兴安岭与长白山的手绘地形图。
每页边角密布批注,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全是项明浩他们近来跑遍档案馆、旧书市、退伍老兵联络点攒下的线索。
项振邦坐在正位太师椅上,穿深色中山装,头发全白,背脊挺直。他左手三指在桌沿轻叩两下,停住,目光从项明哲、项明轩、项明浩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回那叠纸上,眉心微拢:
“明哲、明轩、明浩……李青云知不知道那两处宝藏在哪儿?他兵权在手,账上有钱,为什么一直没动?”
三人立刻收声。项明哲双手搁在膝头,指节绷紧;项明轩右手拇指蹭着左袖口,张了张嘴,被项明哲侧过来的一眼按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