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老爷子当年带整支商队和船队投奔龙国组织,若不是战死沙场,如今坐的位置,只会比项老爷子更高。他不在了,可龙国高层里,替李家说话的人,一个巴掌数不过来。”
他停了几秒,目光沉沉:“再说那个小三爷……刚在吉隆坡,亲手废了马来西亚首席降头师阿姜。那人,跟咱们那位老兰斯洛特公爵,是同一级的货色。”
“就他那脾气,今天咱们帮项家动一根手指头,明天他就能拎着刀,站在这张书桌前,问你要不要先喝杯酒,再断气。”
詹姆斯没再插话,默默点头。
“我已经让底下人摸清项家那些暗点。”他声音压得更低,“都是些物资中转仓和情报联络口,正好是我们拿手的活。动手时会利索,不留尾巴。”
“利索?”老麦扫了眼墙角皮箱,“你以为这钱是糖豆?项家查不到出处,但只要他们认定是咱们动的手,藏在暗处的那些人,自然知道该找谁算账。”
“这钱,烫手,也见血。”
詹姆斯沉默片刻,仰头灌下半杯威士忌,喉结上下一滚。
他知道,香江夹在龙国势力边缘,而李、项两家,一边是钢刀,一边是烈火。他们站中间,不是选边,是求活。
老麦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平缓却极沉:“动手吧。快、准、不留痕……给李家一个交代,也别让项家揪住辫子。记住,咱们只是收钱办事,不是参战。”
“不过提醒你一句,清查项家据点时,尽量走正规司法流程。既不动人,也堵住他们日后翻案的嘴。”
“这事最好摆在明面上办,当着所有人的面,咬死是项家先踩了香江的法律红线……省得他们搬出‘醒者’来压你。”
老麦话音落地,詹姆斯眼神一亮。不愧是约翰牛老牌门第出来的,这分寸拿捏得稳、看得远,自己确实差了一截。
他略顿了顿,还是开口:“总督阁下,要是项家反过来,托我们收拾李家呢?毕竟李家在香江的盘子更大。”说着,抬手朝旁边那只装着三百万美金的皮箱点了点。
老麦斜睨他一眼,像看一件摆错位置的旧家具:“詹姆斯,你真没救了。项家要是真有李家那副身板,还至于跟李家掰手腕?”
“五百万美金……李家古董行加木材线,半年也就这点数。你倒说说,项家在这种光景里,能掏出这么大一笔,来雇我们打李家?”
他端起威士忌浅啜一口,语气平直,却字字砸地:“项家表面体面,底子薄得很。这些年全靠项振邦的官位撑着架子,利润大半填进人情往来里,哪还有余钱跟李家对烧?”
“再说,他们盯上李家的香江生意,正说明自己赚不到这份钱。拿什么去请人对付李家?”
“最关键的是……别忘了李家那位小三爷到底多深的水。没人摸得清他手里有多少,我甚至怀疑,香江那两起大劫案,就是他动的手。”
“两次失窃,英镑两千一百二十万,美元一亿,港币两亿五千八百万,黄金一百二十二点八五吨,珠宝首饰上千件,古董字画数千件,更别说被劫走的货。”
“不然你怎么解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那么大手笔,一口气买下千万吨小麦运回种花家?李家这位小三爷的产业,基本就是靠吞并和洗牌攒起来的。”
“换句话说,他比我们见过的所有人,都更敢下重手、更能扛住反扑……这才是我真正忌惮他的地方。”
詹姆斯脸上发烫,挠了挠后颈,声音低了几分:“您说得对,是我短视了。项家连分口汤都要算计半天,哪敢跟李家比财力。”
下午,羊城军区。吉普车停稳,轮胎压过水泥地,卷起薄薄一层灰。
李镇江推门下车,军装利落,肩背挺直,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
他望向司令部大楼,步子不快,却一步踩实一分,像钉子楔进地里。从他踏出车门那刻起,羊城李炎一脉的终局,已开始倒数。
同一时刻,四九城李家大院,二进院会客厅里,空气绷得比弓弦还紧。
主位上坐着三位老人,白发如霜,脊梁却硬得硌人。三人各据一方,目光相撞,无声交锋,连茶烟升腾都慢了半拍。
居中而坐的是安庆,神情淡,眼皮都不抬,可谁都知道他没睡。
左边是东北房头的李书衡,额角青筋微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右边是秦地一脉的李书名,嘴角往下压着,眼里没火,全是冰碴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