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无声,风拂过树梢。
蛐蛐叫,孩子笑。
枕边是妻,膝下是女,院中无事,胸中无尘。
李青云靠在藤椅里,怀里揣着两个热乎乎的小团子,体内真元如溪流缓行,不争不躁……人间烟火气,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夜安稳。
叮,今日秒杀刷新:红烧肉罐头x3000,售价100元。
这一觉睡得沉,无梦无扰。真元自发游走,润脉养神,醒来已是次日上午十点多。
他照例点开系统界面,红烧肉罐头依旧稳稳排在首位。
洗漱穿衣,门一拉开,热浪裹着干涩气息直扑进来。八月的四九城,闷得像盖了锅盖,空气粘在皮肤上,喘气都费劲。
他正欲往后院去,远远见明玉、关凤牵着两个灰扑扑的小人从前院过来。
李宝宝和小乔儿衣襟皱巴巴,脸上糊着泥印,手背沾着草屑,头发里还缠着几根枯草,一人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紫檀小棍,活脱脱两只刚从野地里滚出来的泥猴。
李青云愣了一下,摇头笑:“宝儿、乔儿,一大早跑哪儿撒欢去了?瞧这满身灰,跟刚掏完熊窝似的。”
两个孩子抿着嘴,仰起脸,谁也不先开口。
明玉走上前,声音压得低:“三爷,今早天刚亮,她们就溜出大院,去了北棒大使馆,跟里头四个六七岁的男孩动了手……全被撂倒了。”
李青云一愣:“自己跑出去打架?院里没人拦?”
“虎哥亲自跟着,老塞带的全是精干护卫,枪都上了膛,冲锋枪贴身带着。北棒那边看见这阵势,连门都没敢出,差点叫警察。”
话音未落,李宝宝把小脑袋一扬,露出两排小白牙,奶声却响亮:“三锅!对面那个大胖小子,被偶跟乔乔姐按在地上翻不了身!”
李青云朗声一笑,伸手揉了揉她和小乔儿的头发:“行啊,我家丫头有胆量!”
随即沉下脸,转头吩咐:“明玉、关凤,带她们去洗漱换衣,满身灰土像什么样子?收拾利索了再出来。”
两人应声牵人,姐妹俩蹦跳着走了。
李青云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北棒驻京大使金恩明,是他父亲李镇海的老战友。当年抗美援朝,李镇海率部入朝,李青文也跟着上前线,金恩明就在同一战线,一起扛过炮火、守过坑道。几十年交情,早不是客套能描摹的。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
不到一刻钟,金恩明果然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外事部工作人员。
“金恩明阁下,欢迎。”李青云迎到门口。
金恩明快步上前,紧紧握了他的手:“李上校,实在抱歉……”
几句寒暄后,自然说到孩子的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孩子推搡几下,哪算什么?更别说对方是李家的孩子,还是两个才五四岁的小姑娘,把人家四个比她们大一两岁的男孩全放倒了……传回去,丢脸的也不是这边。
那两位外事部的人更清楚分寸:大使都不提追究,他们插什么嘴?再说,眼前这位是小阎王,真名不显,诨号早传遍京城内外;他爹李镇海是铁打的根基,他哥李青文是实打实的军中硬茬,家里还住着个情报系统顶梁柱。
再者,两国关系摆在这儿,孩子闹一闹,反显得亲近。
“你父亲今儿去单位了?”金恩明笑着问。
“嗯,刚走。”
“可惜我这身份不便登门拜访,不然真想跟他喝一杯。”
一个是一国使节,一个是情报中枢主事人,私下碰面,风险太大。
金恩明坐了十来分钟,起身告辞,在随员陪同下离开。
送走人,前院刚静下来,李青云拐进后院,就听见一阵低低的训话声。
抬头一看,李母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腰板挺直,脸色绷紧。
李宝宝和小乔儿垂着头,手背在身后,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蹭着,模样老实,可眼睛滴溜乱转,明显没听进去多少。
六婶站在边上,手里攥着块湿布,想擦又不敢擦,只能憋着笑搭腔:“嫂子,孩子淘气,您别上火……”
“说!错没错?”李母拍了下大腿。
声音不大,但屋里院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大早偷偷往外跑,还跑到外国使馆门口动手?那是能撒野的地方?”
“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伤着自己怎么办?吓着别人家孩子怎么办?外人怎么看咱们李家?说我们没规矩,宠坏孩子!”
李宝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偶们不怕……偶们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