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一听,绷着的脸立马松了,伸手替两人掸掉肩头浮土,声音轻下来:“没事,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下次别抡那么狠,告诉三哥,三哥替你们撑腰。”
“三哥不能打小孩,但能找他们爹聊聊。以后不准再聚众打架……伤着自己,怎么收场?”
李母当场指着他:“你这说的是人话?瞧瞧你惯的!再这么下去,明天房顶都能让她们掀了!”
六婶笑着摆手:“也就你这个三哥敢这么兜着。换个人,早拎起来训一顿了。”
李青云嘿嘿一笑,不争也不辩,只一手牵一个,往屋里带:“走,三哥给你们拿绿豆糕。吃完洗洗干净,下次打架……记得别摔着自己。”
“掀房顶也不怕,三哥再找人修。”
“三锅,我们知道啦。”
“三哥,我也记住了。”
李母站在原地直跺脚,却也只能看着那三道背影晃进屋去,半点辙没有。
晚饭桌上,李母依旧抿着嘴,筷子夹菜利索,话却不多。
自打搬进四九城,日子安稳下来,别的体面她挣了不少,可挨家挨户登门赔礼这事,若论次数,南锣鼓巷没人排在她前头。
早年刚落脚时,老大李青文十四岁,第二年就参军走了。可就在那半年里,他拉着老二李青武,把巷子里同龄孩子轮番“切磋”了个遍……今天砸玻璃,明天掀棋盘,李母天天提着点心匣子跟在后头赔不是。
本以为老大一走能清静,结果老二李青武接上茬,又拖着老三李青云,继续把南锣鼓巷当练兵场。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下手快,一个比一个护得紧,整条胡同没人敢凑近招惹。李母照旧天天登门赔不是。
后来老二也入伍走了,李母终于松了口气:家里就剩老三了,总不至于一个人还往外头打架吧?
谁料老三李青云,才是最让人睡不着觉的那个。
不跟胡同里的孩子较劲了,直接打到南锣鼓巷去;对手也不再是同龄人,换成街面上混的、社会上跑的,连部队里退下来的老兵都跟他动过手。
胆子大,手底下稳,遇事不躲不绕,隔几天就闹出点动静。那几年李母眼皮直跳,夜里翻身都怕听见敲门声。
再往后,好歹老四李馨是个姑娘,安分守己,话不多,不惹事也不添乱。加上这两年李青云也慢慢收了性子,家里总算有了点清静气儿。
李母当时真以为,这辈子再不用拎着点心匣子,挨家挨户给人鞠躬道歉了。
她压根没料到……老闺女这回,直接甩了个响雷过来。
李宝宝和小乔儿领着一伙孩子,一条街横着走,硬是把五六个大班的孩子全撂趴下了。
李母盯着桌上低头扒饭、装得乖巧的两个小丫头,又扫了眼旁边靠在门框上、胳膊一抱、眼神都没闪一下的李青云,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叹出一口气:
“行,真行。你们李家这拳头,是一代接一代,中间没断过……老大打完轮老二,老二走后轮老三,现在倒好,小不点踮着脚也够上来了。”
“我这一辈子,别的没干成,光替你们李家老小跑腿赔罪了!”
这话一出口,连李镇海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没毛病,自家老婆子说得一点不虚。
两个小丫头反倒满不在乎,往李青云腿边一蹭,继续夹菜喝汤,吃得香得很。
反正有三哥在前头挡着,天塌了先有大哥二哥顶着,她们只管拽着三哥袖子g……只要三哥没事,自己没事,眼下还多了个三嫂……那就啥都好说。
当晚,俩人瞅见风向不对,悄悄摸去李青云屋里想赖着睡,结果刚挪到门口,就被李母和六婶一人揪住后脖领子,提溜回屋关了门。
一夜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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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抢下两吨猪油罐头后,李青云天不亮就起了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