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瓶儿一直趴着车窗户,在观察林逸的一切。
她发现这些县衙里的官吏们,在面对林逸的时候,眼神当中有着一份热切和崇敬。
这种神情,并非因为林逸是他们的上官而显露出来的假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
柳瓶儿对林逸格外上心,因此,也让自己手下管事,经常会请县衙里的官吏吃饭,还会送一些小礼物。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官吏如以往那般都来了,并且把礼物收了。
可还没过一天呢,收的礼物如数退回!
同时,吃下去的,他们也用现钱还给了柳瓶儿的管事。
并且,还严正告知,从今往后,万年县衙所有的官吏,不许拿县衙以外任何人的一针一线。
但凡被抓到者,一律按法处置!
因此,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现在万年县从上到下,所有人的作风都格外的正派。
这还不仅仅是林逸手段狠辣,而是恩威并施的结果。
因为,万年县衙现有的福利,高得离谱。
而这些都是林逸自己私底下补贴给手下官僚的。
因此,这些人都把林逸当成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格外的敬重。
林逸这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大家就按照我事先谋划的去做。”
“街道办的,你们马上去城南,把每一个坊的坊长单独约出来,询问他们的意见。”
林逸话音落下,人群里就有人小声说:“大人,此事乃是陛下的圣旨,哪还需要询问这些刁民?”
“他们若是胆敢反抗,直接把金吾卫喊来,往那里一杵,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林逸没说话,而是一步步走到发的这个小官吏面前。
此人留着白胡子,年纪看着也不小了。
在他身上,能够看到非常典型的官僚主义,遇到任何事情,都以镇压为主。
林逸并没有和他讲那些大道理,而是笑着问道:“没猜错的话,你好像叫周广厦吧?”
对于林逸居然知道自己一个小小录事的名字,这让周广厦十分惊讶。
林逸又问:“平日里坐过船吗?”
周广厦点点头。
林逸又说:“假如咱们的拆迁,拆到了这个船夫家,但是他不肯,而你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甚至因此而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他们尽管怨恨至极,但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妥协了。”
“但却因此而记恨在心,等某一日,你在大江上乘船,恰好撑船的渔夫,就是曾被你欺辱过的这个。”
“若这时候,他要对你展开报复,你能逃得掉吗?”
周广厦刚要开口,林逸便伸手阻止,说:“我知道,你想说没那么倒霉,不会运气这么差遇到他,可万一呢?”
“毕竟,这次要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坊市,你算过四个坊市有多少人吗?”
“平日里,你们仗着身份,对寻常百姓呼五喝六也就算了。”
“但这件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面对着的,不是一两个百姓,而是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人。”
“如果还用那一套老思想、老方法,不仅会害了你们的同僚,甚至还会把你们的小命也搭进去。”
“所以,刚才的话,还需要本官重申一次吗?”
林逸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摇头。
林逸点点头,说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一步一步推进下去!”
“谁要是胆敢越级而行,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情面!”
众人随着林逸衣袖轻轻一挥,便迅速散去。
马车厢里的柳瓶儿见状,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了句:“好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