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坐在最边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一声不吭,可那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惶惑。
他们从没离开妈妈这么久,这次妈妈出差这么长时间,就感觉特别想妈妈。
秦翠兰坐在床头,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妈妈说事情还没办完,过几天就回来。”
刘婶和李婶站在一旁,背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肩膀微微发颤。
秦翠兰没再看孩子们,赶忙借口睡觉,站在门口手帕捂着眼睛,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几百公里外,一列绿皮火车正哐当哐当地穿过沉沉夜色。
车厢连接处,周祈擎靠在冰冷的铁皮壁上,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线绷得像刀削一般。
身旁几名便衣早已睡着。
他却已经连着五天没阖过眼,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个被划掉又写上的地址。
这里是第三个了。
前两个地方,他几乎是踹开门冲进去的,可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紧闭的门窗,和邻居们茫然又畏惧的眼神。
没有她。
哪里都没有她。
他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那些被关在牢里的犯人,一个接一个地审,一个接一个地撬,能榨出来的地址就这几个。
那个苏婷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始终不肯交代她师哥林屿桉的下落。
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循着每一条线索疯了一样地找,可每一次扑空,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心口慢慢地割。
“下一站……”他低声喃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还要继续找。
哪怕把这条铁路线跑断,哪怕把整片大陆翻过来,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乘警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压低了声音:“……是周同志吗?”
男人猛地睁开眼,目光瞬间警觉。
乘警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刚才接到省监狱那边的电话,说是……你小叔托狱警转交的,说他有办法帮你找到人。”
周祈擎动作顿住,盯着那张纸条,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车厢里轰隆隆地响着,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张纸条。
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或许是找到她唯一的希望了。
周祈擎低下头,借着车厢连接处昏黄的灯光,缓缓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放我出去,我有办法。”
周祈擎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火车发出一声长鸣,像一头困兽在黑夜中嘶吼。
他起身收拾了行李,在下一站提前下了火车,立马重新买了返回青符县的火车票。
他连家都没空回,匆匆赶去和政委商量,又拿着调令和公安同志协调保释周靳萧参与进一步的调查。
经过开会决定,上头同意周祈擎的请求。
周靳萧从监狱里出来时,周祈擎等在那,时隔多年的恩恩怨怨,两人眼眶都不自觉酸涩一片。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周靳萧带周祈擎去了自己一处没被查封的小房子,从里头拿出一份资料,“其实这一年多我都在调查那个林屿桉,果不其然,被我发现了很多线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