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慢慢褪开,天边透出灰蒙蒙的鱼肚白。
一夜风浪平息,货轮停泊回码头。
临下船谢崇山检查了下黑皮箱,铁盒安安稳稳依旧躺在箱底,这才拎着箱子下了船。
经过昨夜林清缦一番的腹痛示弱,谢崇山愈发坚定把亲生女儿带回身边。
秦起舟和林清缦跟在谢崇山身后下船,打算先回岸上宾馆,解决一些事情。
他们两当然知道谢崇山要解决的其实就是拿到那份微创仪器图纸。
两辆轿车驶离码头,一路无,往城里宾馆开去。
谢崇山坐在车里,侧脸冷硬,时不时瞥一眼身侧的林清缦。
林清缦垂着眼,面色淡淡的,心里绷得紧紧的。
车子稳稳停在宾馆楼下。
这里就是林清缦第一次来见他的那栋宾馆。
一行人推门下车,秦起舟被两名手下夹在中间,手腕还留着铁链勒出的红痕。
谢崇山拎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黑皮箱,正要迈步往宾馆大门走。
就在这一瞬间。
四周忽然涌出来数名便衣。
没有刺耳的警笛,只有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四面八方把他们团团围住。
枪口隐晦地对准核心的几个人。
“不许动!公安!”
低喝声炸开。
周围的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包围圈已经彻底锁死。
谢崇山浑身的神经瞬间炸起。
他混迹江湖多年,对危险的直觉近乎野兽。
短短一秒,他什么都明白了。
昨夜船上那一场亲女儿的哭诉、身体不适、隔栏争吵,全都是演戏。
账本、名单,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他扫过秦起舟,又猛地看向身旁的林清缦,眼底那一点因旧人而生的柔软,顷刻被滔天的背叛与震怒吞噬。
手下慌乱想要拔武器,便衣已经迅速扑上来,几下就把那几人按倒在地。
主犯就要落网。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崇山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心。
他跨步上前,手臂猛地箍住林清缦的脖颈,刀刃抵在她颈动脉上,硬生生把她拽回自己身侧。
“都别过来!”
他吼声嘶哑,黑皮箱还死死攥在另一只手里。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动作骤然顿住。
林清缦脖颈贴着冰凉锋利的刀锋,呼吸一滞。
鼻尖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海水与烟草混合的气息,这是她血脉相连的生父,曾经愿意把半数身家补偿给她,此刻却把刀尖抵在她的命门。
秦起舟瞳孔骤缩,奋力想要往前冲,立刻被便衣按住肩膀。
他眼底满是惊惶,“放开她!”
谢崇山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围得密不透风的便衣,又死死盯着林清缦的脸。
这张和沈长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昨日夜里还让他动过恻隐,此刻只剩刺骨的讽刺。
“好,真好。”
他低声笑了,笑声里全是狠戾与悲凉,“我还当真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相认。原来从登船那一刻,你们就在算计我。”
他清楚今天已经很难全身而退,却不肯束手就擒。
谢崇山胳膊用力扣紧女主,刀刃始终不离她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