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前,他是吃过止痛药的。
但没想到却是毫无作用。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砸在林秀的肩头。
周祈擎猛地直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收缩。
“周祈擎!你别吓我!”林清缦吓坏了,手忙脚乱地去捧他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湿腻。
“别……别碰我……”
周祈擎颤抖着推开她的手,声音破碎不堪。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又无能的样子,更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原本他以为止痛药是有效的。
那股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弯下腰,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镜子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她面前痛苦地喘息、挣扎。
“没……没事……”周祈擎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缦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底满是愧疚和绝望。
“清缦……对不起……今晚……”。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
林清缦吓坏了,准备转身出去喊人,却被周祈擎一把拉住。
“别……别去!”
直到半个小时后。
周祈擎这才从漫长的煎熬中缓了过来。
林清缦抱着他,眼睛都哭肿了。
“周祈擎,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三年你到底怎么了?”
她埋进他胸膛里,再次泣不成声。
“真没事,我就是……就是刚好胃痛,现在不痛了。”
周祈擎愧疚不已,想擦她脸上的泪水,她却死活不让他擦。
“你这傻瓜,胃痛成这样,谁让你还逞能的。难怪你瘦成这样了,呜呜呜……”
她紧紧抱着他,哭到停不下来。
周祈擎愧疚不已。
原本他想让她开心的,没想到却让她哭成这样。
但好在她相信了他的话。
一整晚,他抱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久久无法入睡。
翌日。
屋外阳光依旧。
好像昨晚的泥泞从没发生过。
周祈擎疲惫地回到部队,准备迎接沈长英烈士回归的具体事宜。
他看着烈士园里摆放的沈长英黑白照片,神情一阵恍惚。
原来林清缦当真长得像极了她。
就这样,沈家人居然不信她就是沈家血脉。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还那么年轻,就和丈夫早早牺牲,生命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纪。
一想到他的清缦,这么年轻就要跟着他守活寡,他一整颗心都要碎了。
他的清缦还那么年轻啊……
周祈擎思绪逐渐飘远,看向身旁撅着大腚干活的陈东北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不远处人群中扛着棺椁的周鑫,眼神倏地亮了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