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不知道。”陈守山把火柴熄灭,扔在地上。“但他一直在找。今天翻你的住处只是第一次,下次他会直接来找你。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在他找到你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
“来得及吗?”
“来得及。”陈守山说。“你上塔顶,把面具放在阵眼上,按照周明远告诉你的方法做。我在塔下守着。如果有人来了,我会告诉你。”
林易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守山一眼。“你守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对。”陈守山说。“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林易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很快,一步两级地往上跨。砖砌的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层接一层。走到塔顶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那面墙还在,符文还在。墙壁中央那幅圆形图案的阵眼,像一个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在等着水重新填满它。
他走到墙前,打开背包,取出祸魃面具的木盒。盒盖掀开,面具安静地躺在里面。暗红色的底色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他拿起面具,走近墙壁,把它轻轻放进阵眼中央的凹槽里。
面具嵌进去的瞬间,墙壁上的符文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阵眼边缘往外扩散,顺着墙上的刻痕流淌,像水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回走。他摘下手套,把手掌按在面具上。触感冰凉,和他第一次摸到它的时候一样。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面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像是一颗很久没有跳动的心脏,被什么惊醒了,正在慢慢恢复节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念出了归元的祝祷词。声音在塔顶回荡,砖墙的刻痕把那些音节吸收进去,释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振动频率。
面具开始发热。暗金色的光从面具的纹理深处往外涌,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面具里的那一部分正在被唤醒,像一头睡了太久的野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他继续念,手指按在面具上,掌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往外推。它在试探他,在确认他是不是能接纳它。
然后他念出了升华的祝祷词。那一瞬间,面具猛地一震,暗金色的光炸开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他体内的傩神意志也同时涌出来,两股力量在塔顶相遇、碰撞、交织,像两条断裂了千年的河流终于汇到了一起。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他闭着眼,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正在重新长合,像碎掉的骨头在慢慢地、慢慢地接回原位。当他感觉那两股力量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听到塔下传来陈守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空气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些不该被惊动的东西听的。
“有个人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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