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石室很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
他沿着平台的边缘走,走了几十步,又看见了一样东西。
是一具骨架。
靠在石壁上,蜷缩着,双手抱膝,头低着。
骨头已经发黄了,但还没有完全风化。
骨架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布料烂成了碎条,挂在骨头上一缕一缕的。
林易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具骨架。
骨头的颜色很深,不是正常死亡后那种灰白色,是深褐色的,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肋骨,指尖碰到骨头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指窜到手臂。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在冷库里待久了的凉,透骨的凉。
骨架的旁边放着一个帆布包,包的拉链开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包的外面绣着一个图案,是一把剑和一面盾交叉在一起,下面是几行小字。
“民国二十七年,滇西地质考察队。”
林易把帆布包翻过来,背面也绣着字。
是一个名字。
“周德明。”
林易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这个人来过这里,穿着地质考察队的衣服,背着帆布包,走进了这个山洞。
他找到了傩神的平台,也许也捡到了那些黑色的石头,但他没能走出去。
他死在了这里,蜷缩在石壁下面,抱着一堆空空的帆布包,等着永远不会来的人。
林易把帆布包放回原处,站起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具骨架的脸上,头骨的眼眶黑洞洞的,对着他的方向。
林易看着那双空空的眼眶,忽然觉得它在看自己。
不是那种有意识的看,是那种死了很久的人最后一点残留的执念。
他想出去,但他出不去。
他困在这里,困了几十年,直到变成一堆骨头。
林易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手电筒的光照到了石室的尽头。
是一面石壁,和入口那面石壁一样,上面长满了符文。
但这里的符文不一样,不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是刻上去的。
刻痕很深,每一道都有手指那么粗,凹槽里填着暗金色的东西,不是朱砂,是更亮的东西,像是凝固的光。
林易走近了,用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指尖碰到刻痕的瞬间,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认出,是回应。
这些符文不是人刻的,是傩神自己刻的。
这些符文不是人刻的,是傩神自己刻的。
在它死之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在这面石壁上刻下了封灵咒的原型。
城隍庙地下的那些符文,乌蒙山石棺上的那些符文,都是从这面石壁上拓下来的。
这是源头,是所有封灵咒的源头。
林易把手掌按在石壁上。
暗金色的光从刻痕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体内的傩神意志和石壁里的力量产生了共鸣,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掉,碎石从石壁上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
震动停了。
石壁恢复了安静,符文的暗金色光泽也暗了下去,只剩下极淡的一层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林易退后几步,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石壁里的东西。
不是力量,是意识。
傩神死后的残留意念,在这面石壁里沉睡了数千年。
刚才被他惊醒了,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林易站在石壁前面,盯着那些暗金色的刻痕。
沈长河来过这里很多次,他一定也触碰过这面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