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百年的等待，一起走了。

从石洞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巫云走在最前面，步子比进山时快了不少。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手里还攥着那块在溪边捡的石头。

林易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瘦，佝偻，但脊梁骨是直的。

和她阿姐一样。

走到落星坪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把树影子拉得很长。

王逸把车开过来，四个人上了车。

巫云坐在后座，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累了？”

林易问。

“不累。”

巫云睁开眼，看着窗外。

“就是有点空。”

“石棺里的人，封了几百年，一直等着有人来结束。”

“现在结束了，他走了，我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易沉默了片刻。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回山里。”

巫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着她额前的碎发。

“一灯留下的那些不化骨还在洞里，你们处理完之后，我还是回山里。”

“山里有我阿爸的坟，有我阿妈的坟。”

“我得守着他俩。”

“我得守着他俩。”

王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些不化骨，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易靠在座椅上。

“用升华祝祷术，一具一具度化。”

“但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

“我可以留在山里帮你。”

巫云说。

“山里的路我熟，那些木盒我也知道放在哪。”

“你一个人度化，太慢了。”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点了点头。

“让她帮忙吧，她对山里熟，能省不少时间。”

“而且那些不化骨是她从山里取出来的，她有权看着它们被处理干净。”

车子开到鹤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逸把车停在巫依那栋旧楼下面的巷口。

巫云下了车，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阿姐还没睡。”

“在等你。”

林易也下了车。

“明天开始处理不化骨，你今晚好好休息。”

巫云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她瘦削的背影。

林易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吧。”

左未央从车上下来，拎着帆布包。

“回旅馆，明天还要进山。”

三个人回到旅馆，各自回房间。

林易把背包放在桌上，从最里层取出那几块黑色石头。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但摸上去是温的。

不是被体温焐热的温，是从里面往外散发的温。

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残留在石头里。

林易把石头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石棺里的那个人。

他已经走了。

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易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又进了山。

巫云带路，沿着一条更近的山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那个石洞。

二十一个木盒，整整齐齐地摞在石室里。

林易一个一个打开，把里面的不化骨取出来，摆在石棺旁边。

石棺已经空了，棺盖碎了，散落在地上。

但石棺本身还在，黑色的石壁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在这里度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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