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很轻，很慢，很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翻了一个身，说了一句梦话。

“你身上有傩。”

“你不是傩。”

“你是傩选的人。”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谁？”

“我是被傩封在这里的人。”

石棺里的声音顿了顿。

“很久很久以前，傩把我封在了这具石棺里。”

“因为我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我替人求了不该求的愿。”

“那个人想长生，我帮他实现了。”

“代价是，他变成了不化骨。”

“傩说，这不公平。”

“一个人想长生，是他的贪念。”

“但帮他实现贪念的人，也有罪。”

“所以傩把我封在这里，等一个人来。”

“等一个能替我把罪赎清的人。”

林易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变成的不化骨，在哪？”

“在金华。”

石棺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傩把它封在了金华的山里。”

“用七块不化骨碎片，钉了一个七星镇煞阵。”

“只要阵不破，它就不会出来。”

“但阵已经破了。”

林易说。

“七星镇煞阵的阵基被人动过，核心阵基也被人动过。”

“封印已经不存在了。”

石棺里沉默了很久。

“谁动的？”

“一个叫一灯的和尚。”

“他已经死了。”

“但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想要你。”

“想要你变成不化骨。”

石棺里又沉默了。

石棺里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久到林易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再响起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杀你。”

林易把手从棺盖上收回来。

“是度化你。”

“把不化骨里的怨气排掉，让你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不是从石棺里出来，是彻底消失？”

“对。”

石棺里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缓慢、苍老的语调。

而是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颤抖。

“我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不是救我的人，是灭我的人。”

“你恨吗？”

林易问。

石棺里沉默了片刻。

“不恨。”

“等了太久，恨不动了。”

“只要能结束，怎么都行。”

林易深吸一口气。

“那我把棺盖打开。”

“度化的时候，会很疼。”

“但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石棺里没有回答。

林易把手重新按在棺盖上。

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顺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翻过头顶，从眉心往外涌。

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把整间石室照得通明。

左未央退到石室入口，盘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在压阵。

林易念出了升华的祝祷词。

不是蒙婆婆教的那些音节。

是更老、更原始的念法。

是傩神意志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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