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易就醒了。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偶尔被风吹起几缕细烟。

巫云坐在火堆旁边，已经收拾好了。

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黑布条系得很紧，没有一丝碎发散下来。

旧外套的扣子也扣得整整齐齐。

“你一夜没睡？”林易坐起来。

“睡了。”巫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山里人睡得浅，眯一会儿就够了。”

左未央和王逸也醒了。

三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把背包收拾好。

巫云走在最前面，沿着山谷继续往深处走。

“一灯去的那个地方，离这里还有多远？”

林易问。

“不远。”巫云拨开面前的一丛灌木。“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但他每次去都是一个人，不让跟。”

“我都是在山梁这边等他，等他出来。”

“他在里面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每次出来，手里都会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左未央问。

“没有字。”巫云摇头。“就是普通的石头，黑黝黝的，表面很光滑。”

“一灯很看重那些石头，用红布包好，放进铁箱子里锁起来。”

“从来不让人碰。”

翻过山梁，眼前是一道狭窄的山谷。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溪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两侧的山壁很陡，几乎垂直，石壁上爬满了青苔。

巫云在溪床边停下来，指了指前方。

“就在那里。”

林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溪床的尽头，山壁底部，有一个不大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

巫云蹲下来，没有往前走。

“我在外面等你们。”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左未央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洞口走去。

藤蔓很密，林易用槐木剑拨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洞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林易打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两侧的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一手水。

空气很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更老的东西。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更老的东西。

走了大约几十步，空间忽然开阔了。

是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两间屋子那么宽。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林易看见了石室中央的东西。

是一具石棺。

石棺很大，通体黑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棺盖盖得很严，缝隙里透出一股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左未央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棺的表面。

“这是滇西特产的黑石。”

“和巫云说的一灯每年带回去的石头，是同一种材质。”

“石棺里有什么？”

王逸问。

“不知道。”

左未央站起来，绕着石棺走了一圈。

“棺盖上有封灵咒，和傩面内侧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

“但这里的封灵咒更完整，比金华博物馆那块石碑上的还要完整。”

林易把手电筒照在棺盖上。

果然，棺盖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刻痕都很深，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朱砂，朱砂已经干涸开裂，但符文本身还在微微发光。

“这具石棺，是古滇祭傩一脉的祭司留下的。”

左未央蹲下来，用手指顺着符文的走向划过。

“他们把什么东西封在了里面。”

“一灯每年进来，从石棺上取一块石头带走。”

“那些石头，是封灵咒的载体。”

“每取走一块，封灵咒就弱一分。”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封灵咒已经被他破坏得差不多了。”

林易蹲在石棺旁边，把手掌按在棺盖上。

体内的傩神意志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悲伤。

一种很老的、很深的悲伤。

“石棺里封着的，是个人。”

林易说。

“你怎么知道？”

王逸问。

“傩告诉我的。”

林易把手收回来。

“它认识石棺里的东西。”

“它很伤心。”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能打开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