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沉重的脚步声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
左未央走到铁门前,伸出手悬在门板上方停了几秒,然后缩回来。
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他搓了搓手指,粉末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
“尸油混了磷粉。”他把粉末在衣摆上擦干净。
“门后面有阵,不只是尸傀。”
“一灯在这里下了功夫,磷粉是引线,尸傀是诱饵,正主还在更里面。”
林易握紧槐木剑,抬脚把铁门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两侧是废弃的生产线,生锈的传送带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几个变形的铁桶歪倒在地面上,桶口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油渍。
廊道尽头拐向左边,从拐角后面透出暗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盏油灯。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拐角后面涌出来,比外面浓烈得多。
林易和左未央沿着廊道往前走。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灰尘。
走到拐角前,左未央拉住林易的胳膊,朝拐角后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易侧耳听去。
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念叨什么,但听不清内容。
左未央把手里的三张符纸依次贴在拐角的墙壁上。
第一张贴在齐眉高的位置,第二张贴在膝盖高的位置,第三张贴在正中间。
三张符贴好之后,他从包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黄铜铃铛,轻轻摇了一下。
叮——的一声,很脆很短,余音还没散尽,拐角后面那个念叨的声音就停了。
下一秒,廊道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砸落在地面上,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林易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微微颤动,传送带上的铁锈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那东西从拐角后面冲了出来。
它曾经是个人。
但现在只能勉强辨认出人的轮廓。
身体被强行拉长,四肢的比例完全失调,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掌大得像两张蒲扇,指甲增厚变黑,抓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五道浅沟。
它的脊椎从后背上拱起来,隔着皮肤能看见一节一节凸起的骨节,每一节骨节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表皮被撑得半透明,能看见底下骨头表面密布的细密裂纹。
它的脸上已经没有五官,只剩一张歪斜的嘴和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眼窝深处有两团暗绿色的光在跳动。
它冲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么大的块头,三步就跨过了半条廊道,蒲扇大的手掌朝着林易的面门直直拍下来,带起的风声尖锐得像是哨响。
林易侧身闪开。
那只手掌擦着他的耳廓拍在身后的墙壁上,水泥墙面被拍出一个凹陷,碎块飞溅,砸在林易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林易没有后退,借着侧身的势头将槐木剑从下往上一撩,剑锋划过尸傀的小臂。
金色的光切开皮肤,切开底下发黑的肌肉,碰到骨头的时候被阻了一瞬。
那骨头的硬度远超常人,剑锋在骨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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