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林易的眼睛,只是死命摇头。
“没了。。。。。。真没了。。。。。。他就是让我把鸡血拌进阴土里,顺着你家西墙根撒一条线。。。。。。”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鼻涕,袖子湿了一片。
“林家小子,我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贪那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林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两百块钱,就差点让他妈丢了半条命。
王军缩在门边,不敢吱声。
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瘦狗,连脊梁骨都是弯的。
左未央蹲在墙角那堆黄土前面,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叠了两下,塞进墙角那个被掏开的破洞里。
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截红线,在破洞外面绕了几圈,系了个结。
红线的尾端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天罡”两个字。
夜风一吹,铜钱轻轻晃了一下,在墙上磕出一声脆响。
叮!
像庙里敲钟的余音,极短,却极清,像一滴水落在深井里,溅起的涟漪往四面八方荡开。
做完这些,左未央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看着林易。
“引煞线暂时封住了,但阴煞入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之前渗进去的阴气,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排干净。”
“阿姨这段时间睡不好,是因为阴气积在卧室里,伤了她的本神。”
林易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能恢复吗?”
左未央点了点头:“能,阴煞不是实体,只是地气里的一股阴寒之气。”
“引煞线被封住之后,再配几道安神符,过几天就能慢慢恢复。”
“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土山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
“源头得清理干净。”
林易顺他的目光往西边看。
夜色浓稠,远处的老坟地被一层薄雾罩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雾里半隐半现,像几个躬着腰的老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阴土是从那边挖的,鸡血拌阴土,铺成引煞线。。。。。。”林易的眉头拧起来。
“这手法,一灯是怎么知道的?”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老坟地上,但眼神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淡,是一种更冷更深的东西。
“这不是佛教的东西。”他说。
“这是民间术士的法子,属于旁门左道里的‘地煞术’。”
“一灯以前在九月协会的时候,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这类东西。”
“他能用这种手段对付阿姨……”
左未央顿了顿,把那句话咽回去,换了个说法。
“说明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林易听懂了左未央没说完的那半句。
一灯能动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妈,说明他已经不计后果了。
之前是偷偷种指骨,偷偷养鬼,现在倒好,直接跑到他老家的村子,往他家墙根铺引煞线,惊他妈的神,伤他妈的身。
这是在告诉他:你有家人,你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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