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还能听出几个词,现在这段完全听不明白,像是某种很老很老的语,每个音节都卷着舌头,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紧。
林易感觉到了。
那种紧不是风吹的,是气压变了,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
手电筒的光柱里多了些东西,细细的,亮晶晶的,像是灰尘一样在光里飘动。
林易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不是灰尘,似乎是空气中的静电,在符纸和铜炉之间开始拉出细微的弧光。
紧接着,左未央的右手松开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他的左手按住地上那张压着指骨的符纸,拇指扣在符纸中央的朱砂符文上。
“急急如律令!”
他一字一顿念出最后五个字。
厂房顶上突然亮了。
从天上照下来一束白光直直地打在左未央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亮了。
但那束光只持续了一秒,林易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但紧跟着就是一道声音。
还不是雷声,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有人把一整匹布从中间撕开,脆尖脆尖的,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没有雷声开路,没有云层翻滚,就那么直直地从天上劈下来,劈在那根指骨上。
闪电的粗细超过成人的手臂,颜色不是常见的亮白,是发紫的白色,刺眼得林易不得不闭上眼睛。
即使闭着眼,那光也透过眼皮往脑子里钻,让林易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地面随之震了一下。
厂房墙皮上掉下来一大块灰,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林易靠着的门框也在抖,铁皮屋顶发出嗡嗡的响声。
林易睁开眼。
指骨还在,但骨节处的裂纹变大了,有黑烟从裂纹里往外冒,黑烟不大,有点像机油车排出的尾气。
黑烟没有飘散,而是往上走,走到一人多高就不动了,悬在那里,慢慢旋转。
接着,第二道闪电劈下来。
这一次林易强忍着没有闭眼。
他看见那道紫白色的光柱劈在指骨上,指骨瞬间炸开了,碎成三块,每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次冒出的黑烟比刚才浓了好几倍,从碎片里涌出来。
黑烟卷成一个柱状,往天上冲,冲到厂房顶的高度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压回来,散成一片。
左未央的左手使劲按住那张符纸,符纸没有被震飞。
他的整条胳膊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肌肉绷得像铁条。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符纸上,甚至把朱砂都洇开了一小片。
然后,第三道闪电劈下来。
这一次雷声跟着来了。
轰的一声,像有人拿大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林易耳朵里嗡嗡响了很久。
闪电劈在那三块碎片上,碎片彻底碎了,碎成粉末,灰白色的粉末在黑烟里翻滚,像暴风雪里的雪花。
黑烟不再往外冒了。
它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慢慢塌下来,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铺在符纸周围的地面上。
铺下来之后,那层烟又开始慢慢变淡,从灰色变成透明,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彻底消失了。
一阵阴风从外面刮来,将地上的那些指骨粉末吹起来,飘了不到一米就消散了。
香炉里的香灰也被吹出来了一些落在一旁的地上,但是香灰没有像粉末那样消散,就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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