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弘m安插在相府的暗卫,将胡进思一切隐秘举动一一录下,夜夜送入深宫。m王阅览密报,不曾动怒,只是淡淡吩咐左右:“且容他蛰伏,眼下大周新主初立,南唐虎视南疆,不宜先动内兵,自乱根基。只需层层设防,紧盯其党羽动静,不令其生出大祸便可。”
内局暗流汹涌,四方列国亦是各怀心思,风云变幻。
江南南唐君主得知柴荣登基,心中惶惶不安。南唐坐拥长江天险,兵甲充足,可自知国力不及蒸蒸日上的后周,唯恐周世宗率先举兵渡江,吞并江南。一面遣使奔赴汴梁,进献重金珍宝讨好新君,一面加紧整饬沿江水师,当年与吴越交战受挫的大将刘文钦,屡次上书,请命先发制人,趁吴越内有权臣隐患,举兵东征,夺取两浙沃土,扩充南唐疆土。唐主虽未即刻应允,却暗中增派士卒驻守浙赣边境,战船日日在江面操练,挑衅之意隐隐外露。
闽地早已分崩离析,各路割据贼酋互相攻伐,无数流民、溃兵越过山岭,涌入吴越温州、台州地界。钱弘m虽划拨荒地安置流民,设关卡清剿盗寇,可乱源不绝,浙东边境常年不得清净,不得不分兵驻守,分散吴越兵力。
远在岭南的南汉,君主荒淫,宦官把持朝政,不修边备,只倚仗五岭天险固守,从不与中原、江南诸国相争,与吴越山水相隔,无分毫利害牵扯,不足为虑。
天下大势一目了然:北方后周蒸蒸日上,新君有志一统;南唐蓄力窥伺两浙;闽地残乱滋扰边境;吴越之内,权臣暗藏逆谋。
一日黄昏,钱弘m独自登上杭州城南城楼,凭栏远眺。江风浩荡,吹动王袍,目之所及,市井安宁,田畴连绵,皆是数年休养生息换来的太平景象,可他心中半分轻松也无。
身后内侍紧随,低声劝道:“大王数年勤政,境内民生安定,边防日渐稳固,何不暂且放宽心神?”
钱弘m抬手遥指北方天际,长叹一声:“眼前太平,不过是暂借的光景。柴荣一日不罢南征之心,南唐一日不灭窥伺之念,胡进思一日不死夺权之谋,吴越便一日不得真正安稳。我等如今收拢兵甲、安抚百姓、谨守关隘,不求主动启战,只求静观天下风云,待时局明朗,再做决断。”
自此吴越举国收敛锋芒,不与列国启衅,不令权臣寻到作乱借口,内修德政,外固边防,上下同心,静待四方生出大变。
只是城楼之下,胡进思安插的密探混在百姓之中,悄悄将君王所记在心中,连夜回府禀报。胡进思听罢,抚掌冷笑,心中谋逆之计,愈发笃定。
内奸蓄祸,强敌环伺,一场席卷东南的大变,已在风雨之中,缓缓酝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