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水邱君举荐新锐寒门官吏、提拔宗室亲信、稳固新朝班底,胡进思便极力阻挠,抬出“资历不足、根基尚浅、难担大任”的说辞,死守旧臣仕途特权。
水邱君求稳、求肃、求江山长久安稳;
胡进思求权、求势、求元老继续专政。
一忠一私、一新一旧、一为国本、一为己权,两人立场天然对立、再无调和余地。
原本隐晦温和的朝堂博弈,彻底变成明目张胆的文武对峙、新旧厮杀。
水邱君老成持重,顾全大局,不愿朝堂公开分裂、惊扰民心,起初屡屡退让、委婉周旋,力求温和制衡;可胡进思愈发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处处阻挠新政、包庇旧党、掣肘中枢理政。
忍无可忍之下,水邱君亦不再姑息。
朝堂之上,他直面胡进思一众老臣,当庭据理力争,逐条驳斥旧党谬论,直:“乱世当用重典,治国当循新法!老臣当守本分、尽臣责,而非结党观望、掣肘中枢、阻碍国政!”
一语铿锵,震彻殿廷。
胡进思当众被驳,颜面尽失,心中积怨更深,新旧两派彻底划清界限、势同水火。
深宫之中,钱弘佐卧于榻上,听着暗卫禀报朝堂新旧对立、水火不容的局势,又是一阵胸闷气涌,喉头腥甜翻覆。
他以锦帕捂住唇口,点点血色浸透织物,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一片清明通透。
他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只要立长、重肃朝纲、压制旧勋,胡进思必然狗急跳墙、拼死反扑。新旧矛盾、权臣危机,本就是权力交接前夕,必然爆发的最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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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身子日渐衰败,已然撑不了太久。
外局依旧风雨未歇。
中原仍为后汉天下,隐帝屠戮功臣、君臣决裂愈演愈烈,郭威重兵在外、威望日盛,中原大变只在旦夕,后周代汉的大势已在暗中酝酿,只是尚未立国;北疆藩镇大乱,流民渐多,吴越北方边境已现躁动之兆。
南唐蓄力已足、水师整备完毕,刘文钦日日在军中游说主战,金陵朝堂东扩伐越之声再起,南疆战火隐患重新抬头。
闽国彻底瓦解,无复屏障,吴越东南边务压力日重。
内有新旧死斗、权臣窥朝、储位暗流,外有天下大变、强邻磨刀、边境躁动。
钱弘佐缓缓松开染血锦帕,目光望向殿外澄澈却寒凉的秋空。
他时日无多,而吴越最凶险的权力对局,才刚刚彻底摊开。
弘找愀褐亍3奥肪<懿迹缓m温润守心、暗藏后手;胡进思积怨藏凶、必行险招;水邱君独木撑新朝、苦苦相持。
江山未稳,风雨滔天。
一场关乎吴越国祚、宗室存续、权臣生死的终极博弈,已然箭在弦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