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既布,只待晨光。
一夜风雨疏歇,杭州城迎来破晓晨光,只是朗朗天光之下,满城肃杀之气早已暗藏。经过连日隐忍布局,钱弘佐手握全盘罪证,胸藏万全谋略,终于不再留半分姑息。今日,便是清算所有暗流、扫平朝野逆党的决胜之日。
天刚拂晓,宫门大开,百官依序入朝,立于丹陛之下。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安然立班、心神笃定,有人心怀鬼胎、惴惴不安,尤其是陈良弼一党,兀自维持着镇定模样,眼底却藏不住焦灼期许,只盼后汉使臣早日递出施压文书,搅乱吴越朝局。
他们尚不知,自己日夜筹谋的篡位大计,早已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殿之上,钱弘佐龙袍端坐,神色沉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历经多日权谋博弈,他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端坐王座,自带九五至尊的凛然威压,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百官,将所有人的心思百态尽收眼底。
朝礼既毕,政事暂歇。
未等百官有人开口启奏,钱弘讶怀忠痪砭碜冢炔匠隽校沓噬稀>碜谥希苊苈槁榧锹甲帕绽刺讲榈乃凶镏ぃ誓逦8跄糠置鳌
内载陈良弼私赴馆驿、密通外使、泄露边防机密、诋毁君上新政的悉数始末,附随二人私会的人证、笔录、往来信物;更记录了朝中十余位附逆官员结党营私、私相授受、观望谋乱的种种罪迹。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钱弘佐抬手接过卷宗,置于御案之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语声平缓,却带着彻骨寒意,响彻整座大殿:“近日朝野流四起,内外异动频频,朕念先王旧臣,屡屡包容宽恕,盼尔等幡然醒悟,恪守臣道。”
“可人心不足,贪妄难平。有人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忠君,反倒私通外邦、构陷朝堂,欲借北人之势,乱我吴越社稷!”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百官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聚在陈良弼身上,惊诧不定。
陈良弼浑身一震,脸色骤然惨白,心底轰然一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秘至极的私会密谋,竟被探查得一清二楚,连分毫细节都未曾遗漏。
慌乱之下,他强撑镇定,慌忙出列跪地,连连叩首,厉声喊冤:“殿下!臣冤枉!此必是小人构陷、恶意栽赃!臣世代受吴越恩禄,忠心耿耿,从未有私通外邦、谋逆乱国之心,还请殿下明察!”
他语速急促,辞恳切,妄图以狡辩脱罪,寄望于尚无实锤、君王未曾抓死把柄。
钱弘佐垂眸俯视,看着他故作忠贞、狼狈虚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冤枉?”
他淡淡重复二字,随即抬手示意。
殿外即刻传入数名黑衣暗探,又押入一名后汉使馆随员,皆是人证俱全。紧接着,陈良弼亲手书写的密信、赠予北使的私礼清单、记录边防虚实的手札,一一陈列于殿中。
桩桩件件,无可抵赖。
铁证当前,陈良弼所有狡辩瞬间崩塌。他浑身瘫软在地,额头冷汗涔涔,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一句喊冤之语。昔日朝堂谋算的从容、结党营私的嚣张,尽数烟消云散。
“身为吴越臣子,食君之禄、受国之恩,却引外寇窥我疆土,卖我国情、乱我朝纲。”钱弘佐声线陡然转厉,威严震彻殿宇,“此等叛国奸贼,罪无可赦!”
一声令下,金吾卫应声入殿,甲胄铿锵,踏步上前,当场将陈良弼拖拽起身,卸去官袍冠带,铁链锁身。
紧随其后,钱弘醋啪碜诿迹鹨荒畛龈侥婀僭毙彰19镒础5菜浇岬撑伞2斡朊苣闭撸∈坏蓖ツ孟拢抟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