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以暴制暴
凌晨一点,张逸把熟睡的小涛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李秀芝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张德厚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妈,不怪您。”张逸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李秀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逸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这么晚了,还出去?”张德厚的声音沙哑。
“去练功。”张逸头也没回,“爸,您和妈早点睡。”
防盗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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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后院。
龙叔正准备回屋,看到张逸从月洞门走进来,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又回来了?”
“龙叔,我想加练。”张逸走到训练场中央,脱下外套,扔在石凳上。
龙叔看着他。
月光下,张逸的脸上还有昨晚的淤青,左眼眶青了一片,嘴角的伤口结了痂。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我会忍”的隐忍,而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决绝。
“你想好了?”龙叔问。
“想好了。”张逸点头,“法律治不了他,我自己治。”
龙叔没有劝他。
他从张逸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不是冲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
这种决绝,他在战场上见过。
“牛兵。”龙叔喊了一声。
牛兵从厢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拳套,看到张逸,愣了一下。
“全力。”龙叔只说了一个词。
牛兵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陪练”的轻松,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杀意。
“开始。”
牛兵的拳头就到了。比白天任何一次都快、都重,拳风呼啸,直奔张逸的面门。
张逸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砰――”拳头砸在张逸的左臂上,他整个人往右趔趄了两步,但站稳了。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太多。
牛兵愣了一下。他的拳头有多重,他自己知道。普通人挨这一拳,骨头至少裂一条。但张逸只是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竹子,风过了,又直起来了。
“再来。”
牛兵咬了咬牙,又是一拳。这一拳更快、更狠,直奔张逸的肋部。张逸侧身卸力,拳头擦着他的衣服掠过。与此同时,他的右拳砸向了牛兵的肩膀。
牛兵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大了。
张逸这一拳,比白天重了不止一个档次。
龙叔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不是技巧的提升,是心态的变化。
今天之前,张逸打架,心里总有顾忌――伤了人怎么办?打坏了怎么办?
但今晚之后,不一样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蜷缩在墙角,亲耳听到苏晓东那句“你晚拿一会儿钱,你儿子就多受一会儿罪”。他的心里,有一根弦断了。
那根叫“克制”的弦。
不是说他失去了理智,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但那种清醒,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牛兵又攻了上来,拳、肘、膝、脚,雨点般落下。
张逸没有退。他扛住了大部分攻击,还击的次数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大。嘴角又破了,左眼眶又添了新伤,右肋挨了好几拳,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倒下。
一次都没有。
“停。”龙叔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收手。牛兵站在场边,大口喘着气,看着张逸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练了两年。张逸练了不到半个月。但刚才这几分钟,他明显感觉到了――张逸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比白天上了一个台阶。
不是一点点,是一个台阶。
“龙叔,再来一组。”张逸擦了把脸上的汗,血混着汗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龙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牛兵。”
牛兵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拳套。
这一晚,张逸练到凌晨三点。
三组实战,五组站桩。到最后,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没有倒。
龙叔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摇摇晃晃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