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燕正在阳台打电话，没有理他。

小涛又喊了一声：“妈妈，我想奶奶了。”

苏小燕挂了电话，转过头，脸色不太好。

“奶奶有什么好想的？你妈在这儿呢！”她的声音有些冲，像是在压抑什么。

小涛的嘴唇瘪了瘪，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已经三岁了，知道哭没有用。

上次在爸爸家，他哭了那么久，妈妈也没有抱他。

“可是……我跟奶奶说好了，中午就回去的。”小涛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叫，“奶奶做了糖醋排骨等我……”

“吃什么糖醋排骨！”苏小燕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步跨到小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奶奶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的？她给你买过几件衣服？带你玩过几次游乐场？”

小涛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纸箱上，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哭，只是仰起头，看着苏小燕那张有些扭曲的脸，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以前，妈妈虽然不常抱他，不常陪他玩，但至少不会这样吼他。

苏晓东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嘴里叼着烟，看到小涛坐在地上，非但没有扶他，反而嗤笑了一声。

“小崽子，还想回家？你爸不要你了，你奶奶也不要你了，以后就跟你妈在这儿住吧。”

小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骗人！爸爸不会不要我的！奶奶也不会不要我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在努力地大声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哟，还挺倔。”苏晓东蹲下身，掐灭烟头，两只手指捏住了小涛的下巴，把小脸抬起来，逼视着他的眼睛，“小子，你听好了。你爸现在有钱了，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要你妈了。你妈就剩你一个了，你不跟她跟谁？”

小涛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但他没有求饶，只是瞪着苏晓东，用稚嫩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是坏人，你是坏舅舅！”

苏晓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松开小涛的下巴，站起来，一脚踢在小涛的屁股上。

小涛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嘴唇磕在地板上，磕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

“苏晓东！”苏小燕冲过来，一把推开弟弟，蹲下身把小涛扶起来，“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孩子就不能教训了？”苏晓东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姐，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你看看他，张嘴就说我是坏人，这谁教的？肯定是张逸那个王八蛋教的！”

苏小燕没有理他，低头检查小涛的伤口。

嘴唇磕破了一点，不严重，但血珠混着眼泪，把小涛的脸弄得脏兮兮的。

“涛涛乖，不哭了啊。”苏小燕伸手帮儿子擦了擦眼泪，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一些。

小涛却没有领情，他挣开苏小燕的手，退到墙角，蜷缩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哭了。

他就那么蜷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苏小燕和苏晓东。

而就在这时，苏晓东却朝着小涛走了过去，掏出手机对着小涛拍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苏小燕知道苏晓东这是要拿小涛的照片刺激张逸。

“我要张逸赶紧打钱。”

说着，他一脚踢在了小涛的屁股上。

“张逸，你个杂种，看好了，你晚拿一会儿钱，你儿子就多受一会儿罪！”

小涛哇地又哭了起来。

同时他惊恐地望向了苏小燕，希望妈妈能够救他。

那眼神，让苏小燕心里一疼。

但是，一想到这是唯一让张逸快速打钱的法子，也就狠下了心，将头扭向一边。

“妈妈――”小涛哭得更厉害了。

苏小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但她没有时间去心疼儿子。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

苏晓东几秒的工夫，就将刚刚拍摄的视频，发到了张逸的手机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