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夜袭
夜里十一点,张逸把车子开进向阳家苑的地下车库。
车库不大,灯光昏暗,几盏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苟延残喘,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动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机油和轮胎橡胶的气息。
张逸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他坐在驾驶室里,目光透过车窗,在车库的每一个角落里缓缓扫过。
右手边,一辆落满灰尘的旧面包车,车窗上贴的广告纸已经泛黄卷边;
左手边,几辆乱七八糟停着的电动车,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正前方,一根粗大的水泥立柱,柱面上贴着一张“车位已售”的告示,告示的一角翘起来,像一张咧开的嘴。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张逸的手慢慢伸到副驾驶座底下,从座椅和底盘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伸缩棍。
这是龙叔送他的。
合金材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甩开之后约莫四十公分长,棍身上刻着防滑纹路,末端是一个圆润的金属球头。
龙叔说:“你功夫还没练成,先带着这个防身。遇到事了,别逞强,能跑就跑。跑不了,再打。”
张逸把伸缩棍别在腰后,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好几秒,像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按下遥控锁,迈步朝电梯口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走了不到十步,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呼吸声。
不是他的。
很轻,很急促,像是刻意压低了,却因为紧张而无法完全控制。
张逸的脚步没有停,但瞳孔微微收缩了。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腰后,握住了那根伸缩棍。
五步。
四步。
三步。
“上!”
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
正前方,一根铁管朝他脑袋劈下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左侧,一个壮汉扑向他,拳头直奔他肋部;
右侧,一根棒球棍横扫他的膝盖;
身后,有人锁死了他的退路。
四打一。
四面合围。
没有任何退路。
如果是一周前,张逸连第一下都躲不过去。
但这七天,他每天晚上被牛兵打了整整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的挨打,换来的不是铜皮铁骨,而是一种刻进肌肉里的本能――危险来临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张逸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窜。
铁管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带起一阵冷风,砸在了他身后的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甩出了伸缩棍。
黑色的金属棍身从掌心弹出,精准地撞上了左侧壮汉砸来的拳头。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棍子断了,是骨头碎了。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去,手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五根手指扭曲得像鸡爪。
张逸没有停。
他借着向前冲的惯性,身体猛地一拧,伸缩棍带着旋转的力量,横扫向右侧那根棒球棍。
“铛――”
金属撞击声在车库里炸开,火星四溅。
棒球棍脱手飞出,撞在水泥立柱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持棍的人虎口震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捂着手腕连连后退,脸色白得像纸。
张逸站稳了身子。
从被袭击到击退两人,不过三秒。
但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身后的那个人显然训练有素,趁着张逸攻击前两人的空档,一脚踹向他的腰眼。
那一脚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张逸来不及转身,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步,卸掉了大半力道,但那一脚还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左腰上。
剧痛从腰部蔓延开来,像被人用铁棍狠狠抽了一下。
他的身体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
没等他站稳,正前方那个拿铁管的人又扑了上来。
铁管横扫他的头部,张逸低头躲过,铁管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皮碎了一片,白色的粉尘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张逸的腰部还在疼,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
对方抓住这个机会,又是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张逸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硬扛。
“砰――”
那一脚踹在他的小臂上,整个人被踢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一辆车的侧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臂一阵发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但骨头没断。
龙叔的药,加上这几天的站桩,他的筋骨比普通人结实了不止一倍。
“这小子有点东西。”拿铁管的人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别废话,一起上!”断手的壮汉咬着牙,左手从腰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四个人,又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张逸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