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出了田浩宇话里的潜台词――集团是我的地盘,你管好归心园就行了,别想伸手过来。
这是田浩宇第一次在明面上划清界限。
张逸心里清楚,今天如果他让步了,那么从今以后,他在田浩宇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个办公室,不只是一个办公的地方。
它代表的是一种权力――他掌管集团事务的权力!
田浩宇不给他这个办公室,就是在告诉他:集团的事,你不许插手!
可问题是,田家的那些蛀虫,大部分都在集团里。
归心园的那些采购回扣,跟集团采购部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如果他连插手集团事务的权力都没有,他怎么查那些田家人?
不把那些蛀虫从田老身上一条一条地揪出来,他怎么对得起田老给他的那个亿的年薪?
张逸靠在沙发上,看着田浩宇那张从容不迫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田浩宇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笑着,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这种人,比那些拍桌子瞪眼睛的难缠一百倍。
“田浩宇。”
张逸直呼其名了。
田浩宇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张逸会当着他的面直呼其名。
在这个集团里,除了田老,还没有人敢这么叫他。
“怎么了?”田浩宇迎视着张逸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是我管着你,还是你管着我?”张逸面带笑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清禾坐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
她知道张逸这是在逼田浩宇表态。
冷静之后,田浩宇自然回想起了田中禾的话――“全权处理一切事务”!
一切事务。
这四个字的含义,田浩宇不会不懂。
田浩宇沉默了。
十秒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张逸,你要在这里设办公室,跟董事长请示了吗?”
他换了一个角度――你没有请示董事长,就是名不正不顺。
张逸冷笑了一声:“田浩宇,要是这点小事儿都要向董事长请示的话,还要我这个管家干嘛?你如果觉得不妥,可以直接向董事长反映。不敢反映的话,那就直接照办。”
“张逸,我身为集团副总裁,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吗?”
田浩宇霍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那一刻,他身上的从容、优雅、风度,全部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愤怒和倔强。
在田浩宇的意识里,他才是田禾集团未来的掌舵人,岂容别人跑到他的地盘上撒野?
沈清禾坐在沙发上,看着田浩宇暴怒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认识田浩宇很多年了。
在她的印象里,田浩宇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君子。
说话从来不大声,做事从来不急躁,对谁都客客气气,像一个完美的绅士。
但今天,她看到了田浩宇的另一面。
那面让人陌生的、甚至有些害怕的狰狞。
张逸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后面的田浩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副总裁?”
张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田浩宇的耳朵里。
“田浩宇,你觉得,你很称职吗?”
田浩宇一愣。
“我向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贪公司一分钱,无时无刻不在替董事长分忧,我哪里就不称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而张逸却是冷笑一声:“你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你不贪公司一分钱?你无时无刻不在替董事长分忧?田浩宇,你这结论,下得也太早了吧?”
“张逸,你给我把话说明白!”这关系到自己的清白,田浩宇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你没有调查,凭什么要诬陷我?”
“调查你?不急,我今天是来调查电梯故障的!”张逸出霸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