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还行。”
“那就好。”姜婉清的目光这才移到张逸身上,笑容不变,“这就是张逸吧?确实一表人才,怪不得田老那么器重。”
“姜阿姨过奖了。”张逸不卑不亢。
姜婉清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禾脸上。
那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清禾,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清禾看了张逸一眼,张逸微微点头,退到一旁。
姜婉清拉着沈清禾走到花园角落的石凳旁坐下,姿态优雅,语气温和:
“清禾,你跟你健哥一直好好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了?”
“没有,姜阿姨,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以前玩得好,我也只是把他当作我的大哥而已。”
沈清禾脸色平静地解释着。
“你知道吗,清禾,你这一闹,不仅是打了你姜阿姨的脸,也是在打你们沈家的脸啊。”
沈清禾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视着她:“姜阿姨重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不愿意嫁给方行健,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他。何来打姜阿姨的脸一说?至于说打我们沈家的脸,就更谈不上了。我自己觉得,就凭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女孩子,虽然家境说得过去,但与田爷爷的大管家成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姜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显然没想到,沈清禾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
“清禾,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姜婉清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据我所知,在你决定跟张逸登记的时候,好像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田老的大管家吧?”
“姜阿姨,张逸并不是我随便拉的一个挡箭牌,在他救了田爷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命运会改变。”
“清禾,就算张逸真的做了田老的大管家又能怎么样?他能比得上我家健儿?”
“姜阿姨,这个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也许,我只配得上张逸。”
姜婉清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清禾,张逸是不是挡箭牌,我一问便知。”她看着沈清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能让我单独跟他聊聊吗?”
沈清禾犹豫了。
她不是担心张逸会说错话。
她担心的是,姜婉清会用什么手段。
但她随即想到,有些事情,张逸必须亲自去面对。
她点了点头,起身朝张逸走去。
“张逸,姜阿姨想跟你单独聊聊。”
张逸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读出了一丝担忧,便微微一笑:“好。”
沈清禾转身离开,走到花园另一侧,与几个相熟的太太寒暄,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这边。
张逸走到姜婉清对面,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
姜婉清抬起头看他,目光从下往上,带着审视。
“坐吧,站着说话累。”
张逸这才坐到对面的石凳上。
“小伙子人品好,运气也不错。”姜婉清点了点头,“不然,也得不到这么大的机缘。”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
“不过,我今天想跟你聊的是另外一件事。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姜婉清分明摆出了一副“我不会与你为敌”的姿态。
“姜阿姨请讲。”张逸不卑不亢。
姜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承认自己只是沈清禾的挡箭牌,我可以让你开一个价,然后主动离开清禾。”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谈一笔生意。
张逸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姜阿姨,以您的实力,以及沈清禾在您眼里的分量,您觉得,我开多少合适呢?”
沈清禾的目光一直在张逸这边。
她看到张逸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没有半点退缩。
姜婉清端着茶盏,看似姿态优雅,但最后敲击茶盏的手指却突然停住。
沈清禾攥紧了手包。
张逸的反问,让姜婉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反应,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按她的设想,张逸要么义正词严地拒绝,要么心虚地开一个高价――无论哪种,她都有后手。
但张逸把球踢了回来。
“你很聪明。”姜婉清放下茶盏,笑容淡了几分,“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姜阿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姜婉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个城市,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语气恢复了温和:“小伙子,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从容,背影优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张逸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有退缩。
这时候,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动静的龙叔,却突然冒了出来。
以他的功力,刚才两人的所有对话,全都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龙叔拍了拍张逸的肩膀:“走吧,田老该出来了。”
两人朝主楼走去。
张逸忽然问:“龙叔,姜婉清背后……还有什么人?”
龙叔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省城姜家,只是明面上的。”
张逸心中一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