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与田中禾对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田老,您这是在威胁我方家?”
“谈不上威胁。”田中禾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方少应该知道,我田中禾这一辈子,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张逸救了我的命,这个人情,我必须要还。”
方行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很好。既然田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方行健也不能不给面子。”
方家虽强,但田中禾是军人出身,战功赫赫。当年又是在授衔少将前主动退役的,部将众多。退役后经商,如今还是云江首富,可谓根基深厚,方家轻易不敢得罪。
方行健又看了一眼沈清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揽胜。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黑色揽胜消失在视野之外,沈清禾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张逸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吧?”
沈清禾摇了摇头,眼眶却已经泛红。
“对不起,张逸,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张逸咧嘴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田中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清禾丫头,过来。”
沈清禾走到田中禾面前,乖巧地蹲下身子。
“田爷爷,您刚做了手术,怎么可以出来?”
“傻丫头,你们还不被人欺负死?”田中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倒是你,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田爷爷商量一下?要不是我看到网上的视频,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清禾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还不是怕您不同意……”
“我怎么会不同意?”田中禾哈哈一笑,“张逸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踏实、本分,又有担当。比那些仗着家世就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强了不止百倍。”
说着,他看向张逸,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张逸,刚才方行健那一拳,可不是普通的一拳。他的功夫,在云江市的年轻一代中,能排进前三。你能硬扛下这一拳,已经很不错了。”
张逸苦笑着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田董事长,我哪有硬扛,我是直接被人家打飞了。”
“飞出去就对了。”田中禾身旁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如果不飞出去,那股力量就会全部留在你的体内,到时候,你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伤。”
张逸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老者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其实,刚才自己被方行健打了那一拳的时候,他也只是本能地向后跳去的。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本能反应,居然这么敏捷。
听了老者的话,他也是暗自庆幸,幸亏当时没有逞能硬扛。
“多谢老先生出手相救。”
老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退到了田中禾身后。
“张逸,这位是龙叔,跟了我三十年的老兄弟。”田中禾介绍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他请教。”
张逸连忙向龙叔鞠了一躬。
龙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时候,一直躲在人群后面观望的苏小燕,终于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田董事长,我是张逸的前妻……”
“我知道你。”田中禾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淡漠,“就是你嫌张逸没出息,非要跟他离婚的?”
苏小燕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我这不是害怕被您讹上才跟张逸假离婚吗?”
“有眼无珠。这话你自己信吗?”田中禾冷哼一声,“张逸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非要去找那些歪瓜裂枣。现在后悔了?晚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林秘书推他离开。
“张逸,清禾丫头,你们跟我去医院。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们好好谈谈。”
林秘书推着轮椅,周律师和龙叔紧随其后,朝着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走去。
张逸和沈清禾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苏小燕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极了调色盘。
赵大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
苏晓东凑到苏小燕身边,小声问道:“姐,现在怎么办?”
苏小燕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对付一个张逸,很难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