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报答。
…
东宫太子府。
太子赵恒趴在书案上,手里的笔杆子在指间转了三圈,墨汁甩出来几点,落在刚写好的大字上,洇开一朵一朵黑色的花。
他浑然不觉,只是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
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甜丝丝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云疏辞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分心。可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停一瞬,又收回来。
不知今日她吃了什么,想起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糕点的碎屑,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不知道掐上去会有什么触感。
云疏辞的思绪飘远,嘴角也微微的勾了起来。
直到…赵恒把笔杆子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云疏辞的思绪。
“太傅,”赵恒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云疏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八卦,“你听说了吗?京城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云疏辞翻过一页书,语气淡淡的:“什么大事?”
“就是沈凛啊,我表哥!”赵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他前阵子从青河县带回来一个姑娘,这事你知道吧?”
云疏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短短一瞬,短到赵恒根本没有察觉,然后他继续翻书,声音依旧平淡:“嗯,听说过。”
“那个姑娘跑了!”
赵恒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就前几天,在镇南侯府的宴会上跑的。我表哥把半个京城的侍卫都派出去了,挨家挨户地搜,城门都封了好几天了,愣是没找到人。”
云疏辞没有说话。
赵恒见云疏辞不说话,也不恼,反而是更凑近了一些继续说道:“太傅,你是不知道,我表哥以前多冷傲的一个人啊。
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就没见他对哪个姑娘笑过。
宫里的公主、郡主,朝中的贵女、千金,排着队想嫁给他,他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可好,为了一个村姑,把定远侯府的婚都退了,满京城地找人,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
啧啧啧,爱情这东西,太可怕了。”
“太傅,你说我表哥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村姑,值得吗?”
云疏辞放下书卷,抬起眼,看着赵恒。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湖面上忽然掠过的一阵风,吹皱了平静的水面,又很快消失了。
“殿下,”他说,声音依旧淡淡的,“值不值得,不是旁人说了算的。”
赵恒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也是,感情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
云疏辞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书卷,翻过一页。
目光落在纸上,可他的脑海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赵恒见太傅不理他了,又趴回书案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杆子。
转了几圈,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
“太傅,你说那个姑娘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京城就这么大,城门都封了,她能藏到哪里去?”他的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该不会有人帮她吧?”
云疏辞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顿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一些,长到赵恒都觉得有些奇怪了,歪着头看着他。
“太傅?”
“殿下,”云疏辞放下书卷,声音依旧平淡,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赵恒的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缩回椅子上,拿起笔,老老实实地开始写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