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点了点头。
……
对面茶馆,二楼雅间。
赫连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一下。
他的五官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魔教教主。
二十六岁,执掌魔教已经五年。
这五年里,他杀过人,放过火,灭过门,抢过地盘,把魔教从一个四分五裂的烂摊子变成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赫连幽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稀罕了。
直到刚才。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对面的客栈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姑娘趴在窗台上,托着腮,往下看。
她的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夕阳里――白得发光的皮肤,精致得不像话的五官,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头映着夕阳,映着街上的灯笼,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像两颗装满了人间烟火的黑宝石。
她在笑。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角弯弯的,笑得眉眼弯弯,像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桃花,嫩生生的,粉扑扑的,让人想伸手碰一碰,又怕碰碎了。
赫连幽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见过很多美人。
魔教的后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妖娆的、清冷的、妩媚的、端庄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长在他心尖上的美。
干净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世故,像一朵长在深谷里的白花,安安静静地开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脏。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神女。
只有神女,才有这样的容貌。
只有神女,才有这样的气质。
只可惜――
赫连幽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只可惜,旁边有一只臭虫。
赫连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苦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来人。”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教主。”
“教主。”
两个人同时单膝跪地。
“左护法。”
“在。”
“你带影卫统领下去。”赫连幽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点,指向对面的客栈,“明天,我要见到那间客栈里面的姑娘。”
左护法抬起头,顺着赫连幽的手指看了一眼对面的客栈,然后低下头。
“是。”
影卫统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左护法站起来,看了影卫统领一眼,两个人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赫连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两个人停下来,转过身。
赫连幽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人后背发凉。
“不要伤到她。”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很温柔的事情,“一根头发都不要伤。我要她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
左护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跟了赫连幽十年,从来没有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属下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