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废话少说。我打听过了,客栈里就他们四个,一个瘸子,一个一看就是个病秧子,还有一个毛头小子,再加那个小娘们不足为惧。
再说了我们兄弟两个都多久没开荤了,今晚咱们摸进去,把那小娘们弄出来,带到后山去――嘿嘿。”
矮个的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夜风里飘散,像两条蛇吐着信子。
两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客栈的后院摸去。
客栈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了二楼的窗户。
林三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在下面把风,我上去。”他压低声音说。
矮个的点了点头,蹲在墙角,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三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体轻盈得像一片叶子,几个纵越就攀上了老槐树,沿着树干往上爬,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他爬到一根粗壮的枝桠上,刚好对着二楼的一扇窗户。
林三眯着眼,盯着那扇窗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哟,挺谨慎的呀。”
“但这可难不倒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奇怪形状的铁制工具,细细长长的,一头弯成钩子,另一头扁平如刃。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跟了他十几年,撬过的门窗比有些人吃过的盐还多。他把工具探进窗缝,手腕轻轻一转,钩子勾住了门闩的边缘,再一拨――
咔嗒。
极轻极细的一声响,像骨头关节错位的声音,在夜里几乎听不见。
门闩滑开了。
林三的嘴角又咧开了一点。
他把工具收回来,塞进怀里,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月光从缝隙里漏进去,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沿着地板一路延伸到床边。
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幂篱挂在衣架上,轻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林三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台,身体往前一探――
一道寒光从头顶劈下来。
那道光太快了。
但林三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混过几年的人,刀口舔血的日子没少过,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脊背擦着窗台边缘翻了出去,一只手抓住树枝,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但他还是慢了。
那道寒光擦着他的手臂过去,皮肉被切开的声音比疼痛来得更快。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槐树的叶子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林三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青年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竹青色的长衫,竹簪束发,眉目温润如玉,周身的气质清淡。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和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剑尖上沾着一滴血,正缓缓往下淌。
林三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