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用了一个通宵查金棕榈。
凌晨五点的时候,她在工作站前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双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从桌上拿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找到了。”
她自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给周远帆发了一条加密短信。
周远帆七点钟下楼的时候,苏晓月已经把结果整理好了。
“金棕榈不是一个具体账户。”苏晓月在投影上展示了一张结构图,“它是磐石系统内部的一条专用资金通道。只用来做一件事情:把境内的资金通过开曼群岛的一家壳公司转到南洋某个主权基金的托管账户里。这跟之前华恒能源那八亿美元走的是不同路径,但终端的中转架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齐振有不止一条洗钱出口。”
“至少两条。”苏晓月点了点头,“华恒能源走的是工业原材料贸易的名义。金棕榈走的是文化版权交易的名义。两条路径在龙国境内完全不交叉,到了离岸端才汇到同一个母账户里。”
周远帆盯着那张结构图想了很久。
“他昨晚说正月里要通过金棕榈走一笔钱。”
“对。如果我们能在这笔钱经过金棕榈通道的时候截获它的流向数据,就等于拿到了磐石系统第二条动脉的完整造影。”
“有什么办法?”
“金棕榈通道的境内段经过三家银行。如果经侦局能配合,我可以在这三家银行的清算系统上部署一个监控探针。资金一旦启动转移,我这边实时抓取。”
周远帆想了三秒钟。
“先不急。这件事得等一等。”
“等什么?”
“等齐振自己动。”
苏晓月看着他,不太明白。
周远帆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
“昨晚齐振当着五十多个人的面提到了金棕榈。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他一贯滴水不漏,不会在公开场合泄露任何敏感信息。除非他根本不觉得这是在泄露。”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的。一个信号,告诉在座的某些合作伙伴,正月份有一笔大资金要运作,让他们做好准备配合。”
“那我们怎么利用这个信息?”
“不利用。但也不忽视。”周远帆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苏晓月,你先把金棕榈通道的境内段梳理清楚,但不要有任何主动介入的动作。等我那边的假情报发酵了,看看齐振的反应再定下一步。”
“行。”
上午十点的碰头会上,周远帆按照计划释放了新一轮假情报。
他在会议上告诉所有人,专案组已经初步完成了对松风阁后勤供应链的摸排,准备在近期协调京城税务稽查局对松风阁的水电费缴纳记录进行依法调取。这条信息够具体,够有威胁感,但实际上不会对专案组的核心调查方向构成任何影响。
方砚秋坐在会议桌的末端,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他的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但周远帆注意到他的左手在桌下微微攥了一下拳头。
会议散了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方砚秋离开了驻地。他说出去买点生活用品,穿着便装走了。
林雪薇的外围监控系统全程跟踪。
方砚秋走出驻地大门后,先往东走了三百米到了一个小超市。他在超市里待了大约十分钟,买了一袋橘子和一瓶矿泉水。出来后拐进了超市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在巷子的深处,他掏出了一部非驻地配发的手机。
林雪薇的基站截获设备捕捉到了一段时长四十七秒的通话信号。信号经过加密,苏晓月花了二十分钟才破解。
通话内容只有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
“税务方向,水电费。快。”
收到这条情报后,齐家的反应速度比周远帆预料的还快。
当天晚上十一点,林雪薇的外围监控设备捕捉到了松风阁方向的异常。
三辆深色箱式货车从松风阁的后门驶出来,沿着景区后山的一条小路一路往北走。车速不快,但走的是一条完全避开公路监控摄像头的偏僻小路。
“三辆货车,荷载估计各两吨左右。方向东北。”林雪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周远帆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