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招商局档案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苏晓月和几名核心科员已经连续熬了整整三天。满桌的咖啡杯和散落一地的《全国新材料产业名录》,见证着这是一场比真刀真枪更磨人的战争。
“不对,这家不行,他们的现金流虽然看着大,但背后有海外远洋资本的影子。如果在此时引入,无异于引狼入室。”周远帆将一份厚厚的财报扔进了废纸篓,眼底的血丝红得可怕。
“远帆,这已经是第五十家符合资质的企业了!国内有能力一口吞下三百亿项目、且自身拥有提纯转化技术壁垒的企业,就那么几家老牌国企和互联网大拿,而且这些企业的投资审批流程至少按年算,一个月内根本不可能敲定!”苏晓月揉着剧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与绝望。
周远帆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墙上的倒计时牌。军令状已经立下,这是把江州的未来和自己的政治生命绑在一起的孤注一掷!
就在这时,苏晓月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但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远帆……你看看这个名字。我刚才在梳理全省税务穿透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市场数据。”
苏晓月快速调出一份用红笔画了无数个圈的表格:“这是一家名叫‘神工科技’的科研型制造企业,总部在西部戈壁滩上的一个三线小城。他们在民用市场上的名气甚至不如一家普通的互联网公司。但是我查了他们的特种税务票据,他们每年对于高纯度铟、镓等稀有金属的进口需求量,竟然占到了全国的三分之一!而且,这是一家百分之百纯内资的企业,没有任何海外资本注入,且具备军民两用资质。”
“神工科技?”周远帆快步走过去。
“对。我托了省发改委的老同学查了内参,这家公司的总掌舵人叫陈天工。是个五十多岁的技术狂人。他们每年花在从海外高价收购提纯铟的钱,高达上百亿!也就是说,他们因为缺少第一手的核心矿源,长期被外资掐着脖子放血!”
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吗?!
周远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暗夜中看到猎物的独狼。
“只要有需求,这就是我们最强硬的底牌!”周远帆一把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给我订最快的机票。我要去大西北!”
“可是远帆,陈天工脾气极其古怪,出了名的不跟地方政府打交道。而且你没有任何预约,人家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的。”苏晓月急切地站起来。
“门不让进,就在门口等!”周远帆的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被海外垄断卡了半辈子的脖子,我不信他对这口唾手可得的肉不感兴趣!”
大西北,戈壁滩。
十月的西北风夹杂着黄沙,刮在脸上犹如刀割。
神工科技总部的研发基地,就建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盐碱地上。这里没有气派的办公大楼,只有一排排极具钢铁重工业风的庞大厂房。
周远帆在寒风中整整站了八个小时!
为了展现诚意,他没有带浩浩荡荡的招商考察团,甚至连秘书都没带。就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西装,提着一个陈旧的公文包,任由黄沙落满了肩膀。
“这位领导,您还是请回吧。陈总他昨天进了二号特种车间,这正到了攻坚阶段,没有天大的事,谁也不敢去打扰他。他真的不见客。”门卫老大爷看着这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南方官员,好心地劝道。
“大爷,麻烦您跟陈总再通报一次。我是江州市常务副市长周远帆。我不仅代表江州市政府,我更带着江州光明未来城地下的东西来的。您跟他说一个字――‘铟’,他一定会见我。”
周远帆的声音虽然沙哑,但目光却如磐石般坚定。
门卫大爷叹了口气,拨通了内部专线。
不到五分钟。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沾满泥点子的破皮卡猛地停在基地大门内。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沾满机油工作服、头发花白、面容严厉的老者。这老头连手套都没摘,直接走到门口,隔着铁栅栏,上下打量了一眼冻得哆嗦的周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