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救护车警笛声在暴雨中嘶鸣,撕裂了江州城惨白的夜空。
周远帆被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好在吸入氨气时间短,加上林雪薇及时用防毒面罩罩住他,肺部受损并不严重。经过抢救和吸氧,他在凌晨六点慢慢睁开了眼。
病房里,林雪薇端着一杯热水坐在床边。她脱了警服外套,后背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隐隐透出刺目的血红。
“数据破解了吗?”周远帆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身体,而是直指翻盘的钥匙。
林雪薇把热水递到他嘴边,冷艳的面庞透着疲惫和心疼:“雷叔第一时间去找了赵司长。那个老头子确实厉害,不到半小时就绕开自毁程序,把十年洗钱交易全刷出来了!叶援朝想截留的糊涂账,在绝对的核心母盘面前,已经成了废纸!”
听到这话,周远帆吐出一口浊气,紧绷数月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但旋即,他目光锐利起来:“陈柏川人呢?机房虽炸,但他必须死在我们手里。若让他逃回公海,高维明他们就能把罪名全推给陈柏川,弃车保帅!”
“全城搜捕网已铺下。刚才赵司长通过国安权限封锁了江州所有合法出境通道。他插翅难逃。”林雪薇刚要拿桌上的配枪,后背伤口扯动,疼得皱起了眉。
“你去哪?”周远帆按住她的手。
“抓人!不能再让他跑了!”林雪薇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冷厉。
“你疯了,你背上缝了六针!去了也是送死!”周远帆厉声喝道,刚撑起身体便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这对生死线上徘徊无数次的男女,此刻如伤痕累累的孤狼,为了最终的猎物拼尽最后一口气。
……
此时此刻,江州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陈柏川像条丧家之犬将酒杯扫落在地。大背头散乱,双眼布满血丝,犹如发狂的野兽。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陈柏川反复拨打高维明的红色专线,只有冰冷的盲音。冷链园爆炸声传来时,他就知道赵亮失败了。当量不足以引燃储气塔,意味着机房已被警方突入!
陈柏川愤怒地将手机砸得粉碎。
高维明在跟他切割。那帮平时拿他钱如同饮水般痛快的省厅大佬,在这关键时刻,果断切断了物理链接,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
这不是最绝望的。
就在十分钟前,寰宇时代的大老板,那位一直在海外操控全盘的神秘人物“沈天行”,给他发来了一条通过加密卫星发送的信息:
“清除障碍物,自行前往p3公海坐标。船票已失效。”
别人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跟着寰宇时代干了二十年脏活的陈柏川比谁都清楚。什么叫“自行前往”?什么叫“船票失效”?这意味着沈天行不仅抛弃了他,还要他变成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把江州的漩涡彻底堵死,才能让寰宇时代在海外断尾求生!
“想让我死……你们这帮混蛋都想让我死!”
陈柏川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咆哮。他突然一把推开套房里伪装成穿衣镜的暗门,从后面的保险柜里抓出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塞满了几本极其稀有的中立国外交护照,以及十几根金条和成沓的美金。
他陈柏川生性多疑,狡兔三窟。他从没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别人。
“我还有底牌!老子在江州盘了二十年,不是你们说杀就能杀的!”
他穿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雨衣,从酒店一条连监控都没有覆盖的货运消防通道溜到了地下室,钻进了一辆套牌的老旧黑色帕萨特里。
这辆车是他在江州地下黑市买来的,没有录入任何公共信息网络,连车窗都贴了最厚的黑色防爆膜。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头扎进了江州市凌晨狂暴的雨幕中。
逃跑的路线,他早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他没有去机场,没有去火车站,甚至连高速公路都没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