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离开后,周远帆陷入了深深的思念和愧疚之中。
加上连日的高压工作,和苏晓月一起处理苏父去世后事,压得周远帆喘不过气来。
午夜时分,他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去医院陪苏晓月。他把车停在市中心一条偏僻的巷子口,走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地下清吧。
吧台最暗的角落里,周远帆已经喝了大半瓶威士忌。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麻痹不了他的脑子。
林雪薇离开办公室时那失望透顶的眼神,医院那个荒诞婚礼上自己说出的那句我愿意,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来覆去。
他不知道林雪薇是被强制调走了,还是彻底放弃了他。保密手机再也没有收到过一行字,那个唯一能和他在黑暗中共鸣的人,彻底消失了。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过来。
不是廉价香水,是某种冷冽的高级木质香调,混着一丝野玫瑰的气息。
周远帆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的吧台高脚椅上,那女人穿着一件黑色丝质风衣,腰带随意系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她那只露出大半个侧脸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清冷中带着致命诱惑的眼眸,紧抿的红唇。
不管是身材、肤色,还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都熟悉得让周远帆几乎停止了呼吸。
“雪薇?!”他的声音沙哑,动作太大,杯子里的威士忌洒了出来。
女人缓缓转过头,那是林雪霜。
但在酒精、疲劳和刻骨思念的三重作用下,周远帆的大脑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他根本没想过双胞胎这种事,他笃定面前这个女人就是被伤透了心的林雪薇。
女人没说话,慵懒地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周远帆喝过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怎么,周局长认不出我了?还是说,有了那个娇滴滴需要你用假结婚去安抚的救命恩人,就不想认我了?”
声线和林雪薇一模一样,但语气变了。
林雪薇说话永远是干脆、理智、带着审讯压迫感的。
而这个声音甜腻了许多,尾音还拉着一种致命的撩拨。
周远帆的瞳孔收缩,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换了个灵魂,但在内疚和心虚面前,他把这种反常归结于那场荒诞婚礼对她造成的打击。
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刑警,亲眼看到发誓要生死与共的男人给另一个女人戴了戒指,她不疯才怪。
“雪薇,你听我解释。那个婚礼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晓月的父亲当时心脏骤停,为了让他闭上眼才”
“嘘。”林雪霜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周远帆的嘴唇上,指尖冰凉。
周远帆浑身一僵,但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头困在歉疚囚笼里的瞎眼野兽。
“解释的话最无趣了,远帆。”林雪霜把脸凑近了些,呼吸喷在他耳根,“你以为我看不明白吗?你是招商局局长,做什么事都有代价。”
“你欠她的,所以你把自己卖了半截给她。那我在城南纺织厂为了你连前途都不要了,你拿什么来还我呢?”
她端起那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酒液从嘴角溢出,流过锁骨,没入黑色丝质布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