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江州市政府办公大楼,二号会议室。
此刻,这间原本用来召开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的宽敞房间,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压抑。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大腹便便的男人。
他们是江州目前最具实力的三家建筑承包商老板,平时随便跺跺脚,江州的房价都得颤三颤。
但今天,面对坐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这三个老总却局促不安地擦着脑门的冷汗。
周远帆坐在主位上,他没有穿那些老气横秋的官场夹克,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锐气逼人。
“各位老总,星宇汽车城十五亿的项目,一期基础建设招标的资质审核,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就开门见山。”
周远帆停下手中的笔,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过去几年,江州的城建工程是什么个分法,利润怎么流的,大家心知肚明。”
“周局长,咱们可都是正规企业,招投标每次都是照章办事的啊。”宏达实业的钱总干笑两声,试图打马虎眼。
“照章办事?”周远帆冷笑一声,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三份薄薄的文件单,“钱总,两年前老城区改造,你名下的空壳公司为了拿地,给某位领导的远房亲戚批了一笔八千万的低息过桥贷款,这笔钱至今没还,算不算照章办事?”
钱总的脸色瞬间煞白,干笑僵在脸上。
“还有你,李总。城投集团的那几个重点项目,最后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转包给几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劳务皮包公司?这中间的差价和回扣,都去哪儿了?”
周远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精淮地砸在这些人的死穴上!
这些材料,是昨晚林雪薇从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里紧急提炼出来的部分“边角料”!但这已经足够把在座的几位送进去蹲个十年八年了。
“周局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金华集团的老总额头青筋直跳,“这十五亿的项目,难道也是您用来要挟我们的筹码吗?!”
“要挟?商场逐利,官场求稳。”
周远帆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我这个人很实际。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这十五亿的一期工程大头,我甚至可以直接优先给各位做资质背书。”
“但前提是,从今天起,你们在江州姓什么,必须重新站队!”
斩钉截铁的宣告!不是商量,是极其霸道的逼宫和割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他们太清楚周远帆口中所说的“重新站队”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让他们彻底背叛那个曾经在江州一手遮天的政法委书记,赵志刚!
“怎么?舍不得你们的旧主子?”
周远帆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前倾:
“实话告诉你们。赵志刚现在连市委大院的老鼠洞都指挥不动了。”
“他名下那几条海外洗钱的资金链,昨天就已经被最高级别封死。王源被捕,全盘招供!”
“他在省里的那把大伞,为了不引火烧身,已经彻底把他当成了一只死狗。准备用完就扔!”
周远帆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宣布着最终的死亡通知书。
“现在,是你们用他以前那些带血的投名状,来换自己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时候了!”
三位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总,此刻面如土色。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妥协。
商人重利轻义,当曾经的靠山变成即将引爆的炸弹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样划清界限。
“周局……我……我这里有一份三年前水利工程的设备采购虚高账目复印件,是当时赵书记的秘书亲自暗示我这么做的。”
“虽然不是核心证据,但也算是个敲门砖。”宏达实业的钱总最先崩溃,颤抖着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
另外两人见状,也急忙搜肠刮肚,将这些年被迫(或主动)向赵志刚利益输送的边缘证据,像倒豆子一样交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