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市公安局地下二层一级保密审讯室,没有窗户,空气阴冷。
一千瓦的高压探照灯如同烈日,死死聚焦在审讯椅上的男人脸上。
他就是从机场秘密押回来的王源,经过几小时高强度疲劳轰炸,王源狼狈不堪。
头发挥汗如雨,几缕油腻的灰发贴在脑门上。高档连帽衫皱成一团。
但他那双浮肿的眼皮下,目光依然顽固死板。
“林局长,我都说了八百遍。我王源就是个小纪委干部,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源干燥的嘴唇裂开几道血口,“去机场纯粹是心绞痛犯了,想出国看病。什么光明城黑幕、买凶杀人……我听不懂。”
林雪薇坐在王源对面,面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狡辩,她绝美的冰山脸上,没露出一丝急躁。
这压抑的审讯室里,她就像主宰生死的冷酷女王。
双腿优雅交叠,手里有节奏地把玩着一支黑色微型录音笔。
哒,哒,哒……
录音笔敲击着铁桌,发出规律却让人发毛的微响。
整个空间,只有这敲击声和王源粗重的喘息。
“王源,心理素质确实不错。能爬到今天这位置,有两把刷子。”林雪薇停下动作,如同寒星般的双眸直刺王源眼底。
“但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远在市委大院里吹空调的主子,会冒着身家性命的风险来保你这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王源面皮抽搐了一下,干咽口水,强挤出一丝苦笑:“林局长,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主子。我只信法律。”
这是一颗滚刀肉。几十年官场经验告诉他,只要不松口,外面的赵志刚就一定能利用规则捞他。一旦开口,等待他的就是比死还惨的下场!
林雪薇看着这还在做梦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没逼问,而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五寸彩照。
“照片上的人,认识吧?”
照片推到王源面前,照片上,一个七八岁、患有先心病而体格瘦弱的虎头小子,正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牵着,在公园喂鸽子。
轰!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王源大脑里的神经崩断了。
他像触电般猛地从审讯椅上弹起,手铐因为剧烈摩擦发出刺耳撞击!
“你们……你们跟踪她们?!祸不及妻儿!林雪薇,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王源死板的眼珠瞬间充血,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狼一样咆哮。
那对母子,是他养在市郊别墅里的私生子。这是他刀尖舔血大半辈子,唯一的软肋!
“别激动。”林雪薇声线平稳,“我跟踪她们?不,你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了你那位‘好大哥’的手段。”
林雪薇冷酷地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口冰冷的烟雾:
“你以为办了保外就医,就能在国外逍遥?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巧,刚到机场十五分钟就被我像捏死蚂蚁一样抓回来?”
林雪薇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地逼近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因为,有人故意在机场外泄露了行踪。他不仅要借我的手剪除你,更要趁着这个乱局,把能威胁到他的定时炸弹――彻底清扫干净!”
与此同时,江州北郊。
一片隐没在荒地和废旧工厂间的偏僻平房。
寒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黑暗中,三个穿黑色紧身行动服、戴着皮手套的人影,像三只悄无声息的幽灵,借着废弃汽车掩护,摸到了平房的后窗底。
这是赵志刚养了十几年、专门干脏活的绝命“清道夫”。如果说王源是白手套,这仨就是隐藏最深的毒牙!
领头的刀疤脸摸出一根带倒刺的特制铁丝,在陈旧的木门锁孔里轻轻拨弄。
咔哒。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条缝。
屋里很黑,只有里侧卧室门缝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隐隐传来女人温柔哄孩子睡觉的声音。
他们清楚今晚的任务:伪造意外,不留痕迹,刀疤脸打了个专业手势。
两名杀手像夜猫滑进厨房。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却没半点声响。
一名杀手冷酷地拔掉连接老式煤气罐的塑胶软管。
嘶嘶――刺鼻的煤气泄漏声,开始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致命的气味,成了寒冬夜里的死亡倒计时。
刀疤脸摸出一根两米长的极细引信,将一头精准埋在煤气浓度最高的地漏旁。
随后,三人退到门外。
刀疤脸抽出防风打火机,眼神透着灭绝人性的冰冷。
叮。幽蓝火苗跳出。他像看艺术品一样,将火苗缓慢凑近引信末端。
只要引信燃尽。
轰!这场“意外”燃气爆炸,会把平房连同熟睡的母子炸成焦炭。世上再也没人能拿捏王源,赵市长那边也将彻底高枕无忧。
火星闪烁,引信发出极速燃烧的晟
刀疤脸转身,准备隐入黑暗。
就在转身的刹那!
砰!!!一声沉闷却如滚雷般炸开的巨响,瞬间击碎了小院的死寂!
不是爆炸声,而是安装了消音器的高精度警用狙击步枪发射出的夺命冷响!
噗嗤――!空气中爆开一团血肉!
刀疤脸的右膝盖骨,被一颗12.7毫米穿甲弹直接轰碎!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右腿恐怖地折断,重重砸在满是冰碴的泥地上!
“敌袭!”另两名杀手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拔出腰间黑星手枪,但根本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黑暗中,无数头潜伏的猛虎同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