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娟搞事的时候,赵志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康达不仅强压了马明海这个耳目的权力,甚至直接给林雪薇下达了“一一六”特批专案令!
这意味着,常规的官场施压,在发怒的市委书记面前,彻底失效了。
虽然赵志刚连夜疏通医院,给王源搞了份病历强制保外就医。但这招过于扎眼,反而引来了林雪薇更疯狂的撕咬。
“既然捂不住,那就只能……彻底切掉。”
赵志刚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王源扛不住审讯,爆出光明城的黑金和上层利益输送,他面临的绝不是双规,而是一枪爆头!
他拿起老式诺基亚,熟练拨出了一串境外号码。
变音处理过的声音在房间回荡:“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男声:“老板吩咐。”
“给老王安排一下。水路太慢,直接走南边的特区机场。身份和护照马上搞定。”赵志刚声音毫无起伏,“飞东南亚。告诉接应的,不用下飞机了。在云霄上,让他永远闭嘴。”
挂断电话,赵志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壁虎断尾,虽然痛,但能保命。
与此同时,江州市公安局,技侦指挥中心。
林雪薇站在巨大的屏幕墙前。大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洪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江州的网络通讯基站都在满负荷运转。
“林局!”一名熬红了眼的技术员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天眼抓到异常了!虽然目标用了反追踪干扰,但我们在出城高速的电子眼延迟画面中,锁定了一台套牌gl8。经过形体比对,后座戴假发的男人,相似度98%,是王源!”
林雪薇凤眼一闪,目光如刀。
“敢走高速潜逃?什么方向?”
“南边。全速前进,一个半小时能到临省的国际机场。”
“想打飞的跑?”林雪薇冷笑一声,“立刻联系省厅航空管制局,冻结那个时间飞东南亚的航班!特警一队,便衣出动。今天就算把机场底朝天,我也要把这耗子揪出来!”
没拉警笛。三辆民用牌照的越野车像三头猎豹,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夜色,一路狂飙。
一个半小时后,机场t2航站楼。
大厅人声鼎沸。广播里用双语循环播放着:
“飞往曼谷的mu5xx次航班旅客请注意,由于航空管制,本次航班延迟十分钟起飞。请前往16号登机口……”
为了不惊动赵志刚可能布置的眼线,林雪薇没大张旗鼓地调动机场特警封路。
她穿着深色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混在旅客中。帽檐下的那双凤眼,像雷达一样精准扫射四周。
“目标没过安检。”耳机传来简短汇报。
林雪薇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处于极度惊恐的逃亡者,面对航班突然延误的十五分钟,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大厅。
他需要一个隐蔽、能观察四周,还能缓解焦虑的地方。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住了16号登机口边缘的一处吸烟室。
林雪薇假装接电话,走到吸烟室对面的玻璃墙前。
借着反光,她心头一跳。
角落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戴着大墨镜和口罩的男人,正焦躁地狂抽着烟。
他的手直哆嗦,烟灰掉在大腿上都没感觉。
虽然伪装得很严实,那颗理应“衰竭了”的心脏此刻也跳得很欢,但凭着十年的刑侦直觉,林雪薇一眼认出了墨镜后那双惊弓之鸟般的眼睛!
正是赵志刚的白手套,王源!
时间只剩十分钟,广播里开始最后一遍催促航班登机。
王源站起身,神经质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像个幽灵般贴着墙壁往外溜。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防备着四周。
踏出吸烟室,正准备汇入登机人流,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急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想拔腿狂奔,没等他动弹,两名穿地勤制服的魁梧男人,像两座铁塔,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封死了退路。
“借过,借过……”王源压低嗓门,想从中间挤过去。
一个冷冽的女声在耳边炸响:“王源,心脏都快衰竭死了,还这么急着去曼谷看人妖表演?”
王源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艰难地回过头。一个戴鸭舌帽、穿深色风衣的女人,不知何时已鬼魅般贴在他身后。
帽子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对江州所有罪犯来说,就是催命符――林雪薇!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我赶飞机……”王源声音直哆嗦,还想挣扎。
“别动。”
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管,隔着衣服,死死顶在了王源后腰脊椎上!
“动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脊椎,让你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林雪薇压低嗓音,外人看来就像熟人耳语,但他却如坠冰窟。
王源不挣扎了。他知道,在林雪薇面前反抗,纯属找死。
咔哒。一件风衣轻轻搭在王源手腕上。风衣掩护下,一副冰冷的手铐利落地锁死了双手。
十秒钟。抓捕过程干净利落。连经过的其他旅客都没察觉到,身边刚刚发生了一场惊魂截杀。
两名便衣刑警像扶着喝多脚软的朋友,架着王源,迅速消失在机场的内部通道。
机场静默抓捕的同时,招商局长办公室,一场不见血光的权力清洗,也在惨烈上演。
气氛凝重。周远帆坐在办公桌后,手上绷带刺眼,但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压得桌前几个人满脑门子汗。
这几个人,都是过去赵志刚利益链上,专门接盘政府工程洗钱的“钱袋子”老总。
“周局……您这通知下得太突然了点。”一个脑满肠肥的承包商滑头试探,“光明城十五亿的盘子,按惯例本地骨干企业是要分汤的。您一刀切取消我们的资格,这……太不给‘上面’面子了吧?”
他故意把“上面”咬得很重,想拿赵志刚来压人。
“面子?”周远帆冷笑,一把将厚厚的评估报告摔在桌上:
“江建二建,过去三年接的三个市级工程,全部偷工减料、超期两年未交!”
“南岭建设,法人涉嫌多起黑恶强拆!就凭你们这堆烂账,也想来染指这十五亿真金白银?!”
“周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另一个承包商急眼了,“我们可是赵市长亲自点过将的。您刚上任,总不能一点领导面子都不给吧?”
砰!周远帆猛地拍案而起,眼底杀气毫不掩饰地爆发了: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主子!未来光明城这项目,是我周远帆拿命换回来的!”
“在这里,没谁的面子!天王老子来了,资质不合格,也得给我滚蛋!”
“现在,带着你们那堆辣鸡文件,滚出我的办公室!”
几个平时呼风唤雨的包工头,被周远帆这暴烈的态度和底气震傻了。
面面相觑,灰溜溜夹着尾巴逃了出去。
旁边目睹全过程的几个核心科长,后背发凉。他们知道,招商局算是彻底换天了。
而躲在门外偷听的那个被撤职的内鬼科长,吓得冷汗直流。他扎进洗手间隔间,哆嗦着拨通了赵志刚的号码:
“喂……老领导……出大事了!姓周的疯了,把咱们所有的公司全踢出了竞标名单!一点活路没留!”
私人会所里,正端着红酒等王源死讯的赵志刚,手腕猛地一抖。
水晶杯掉在地毯上,猩红酒液四溅。
“好……好个周远帆,好个林雪薇!”赵志刚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撕下伪装,扭曲狰狞。
“你们是想把我往死里逼啊。”他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既然不给我活路,那就掀桌子!”
他一把抓起老式诺基亚,疯狂按下跨国号码:
“通知境外……不惜代价!哪怕是死在机场大厅里!今晚,绝对不能让王源活着走进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