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时,江州市招商局大楼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躁动。
昨晚地下车库发生的恶性截杀事件,虽然被市委和市局以极高的层级紧急封锁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对于这些长期在机关大院里扒着门缝听风声的官僚们来说,空气中哪怕只有一丝血腥味,也能让他们敏锐地嗅出政治风暴的逼近。
局里的大会议厅内,原本定于九点召开的全局工作例会还没开始,底下已经三五成群地扎堆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晚咱车库那边,去了一整个特警中队!”一个谢顶的业务科长压低了声音,三角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周局的车都被撞成了破铜烂铁,听说是周局长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被人暗门子搞了!”
“我滴个乖乖,真的假的?”旁边一个长期跟着原来几名副局长混的老资历干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周局长呢?人没……没被那个吧?”
“嘿,这谁说得准!”另一个平时就对周远帆强硬作风心怀不满的副处级干部冷哼了一声,端着盖碗茶在桌上敲了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年轻人啊,就是太拔尖。刚上台就敢往省里的老虎屁股上摸。依我看哪,他这局长算是干到头了。”
“那光明未来城的项目怎么办?咱们局下半年的奖金可全指望那个大窟窿能填上呢。”有人忧心忡忡地问。
“还填什么窟窿?周局长要是倒了,那项目铁定彻底烂尾!”
“我就说嘛,那陈柏川可是东广省那边有名的铁公鸡,他能平白无故往江州砸十五个亿?只怕是画在墙上的大饼,风一吹就散了!”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逐渐从窃窃私语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喧哗,甚至原本坐在角落里的两名副局长,也开始互相交换着极其暧昧且幸灾乐祸的眼神。
对大部分赵志刚曾经安插或者提拔的残党来说,只要周远帆这个强硬的绊脚石被除掉,招商局就又会回到过去那种油水丰厚、你好我好的太平日子。
没等这帮人把中午的庆功宴定下来,大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了。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僵硬地转过去。
走进来的人是周远帆!
人没死,头发都没乱。只有左手臂上缠着刺眼的白绷带,隐隐透出血迹。
但这丝血迹非但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让他整个人带出了一股子战场上杀出来的骇人煞气。
刚才叫得最欢的几个人,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直打摆子。
周远帆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每一步落下,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的心脏上。
走到主位,周远帆“啪”地一声,一叠盖着市政府和银行鲜红大印的厚重文件,被他重重摔在桌子正中。
沉闷的响声,吓得那位端盖碗的副处长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裤裆上,他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怎么都不说话了?”周远帆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刚才乱嚼舌根的干部,“我刚才在门外听得挺热闹。怎么,听说我已经死了?光明城也成烂尾画饼了?”
全场鸦雀无声,压抑,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哪是开例会,简直是阎王点卯!
死寂中,只见周远帆的手按在了最上面一张复印件上。
“你们刚才说的很对,我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周远帆的语气平缓得犹如在闲话家常,但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如同十八级台风,瞬间掀翻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但我周远帆不仅活着回来了,我还顺带手,把未来的麻烦,全部、彻底地碾碎了!”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张回单!就在今天上午九点!陈柏川先生代表南方财团,给未来光明城注入了十五亿总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