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常规路都被政敌堵死时,遵守规矩就等于等死。
周远帆在给领导做秘书时,就深谙这个道理。
既然赵志刚通过省里的关系给深市各大企业打了招呼,让他们对江州避之不及,那么走正常的预约、洽谈流程,注定只会吃闭门羹。
“局长,咱们现在去哪?”苏晓月拖着装满资料的行李箱,跟在周远帆身后走出创科集团的大厦。
刚碰了一鼻子的灰,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沮丧。
“去星宇微电子集团。”周远帆一边快速走向路边拦出租车,一边目光锐利地说道,“而且不预约,直接去。”
苏晓月愣了一下:“不预约?星宇虽然规模不如创科,但好歹也是上市后备企业,咱们这样突袭,连大门都进不去吧?”
“正门进不去,就堵车库。”周远帆拉开车门,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我研究过星宇最近的财报。他们三个月前刚拿下一笔海外大单,急需扩建生产线。”
“但是深市由于环保升级和土地红线,他们想要的原址扩建批文被卡死了。”
“他们现在不是想不想向外地转移产能的问题,而是不转,资金链就会断裂!”
苏晓月听闻,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
当所有人都以为江州是来乞讨投资的时候,周远帆却精准地掐住了对方的生死命脉。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星宇微电子工业园的地下高管专属车库里。
深秋的地下车库阴冷潮湿,两人足足在董事长专用停车位旁站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苏晓月冻得有些瑟瑟发抖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车库,稳稳地停在了那个专属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个年近五十、鬓角微白、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走了下来。此人正是星宇微电子的董事长,陈柏川。
没等陈柏川的司机兼保镖有所反应,周远帆已经拉着苏晓月大步迎了上去。
“陈董您好!我是汉东省江州市招商局局长周远帆。”周远帆主动伸出手,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
陈柏川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但并没有去握周远帆的手。
他久历商海,什么样拉赞助、套近乎的基层官员没见过,但敢直接堵在车库的,还真不多见。
“周局长?江州?”陈柏川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淡,“我没记错的话,我的秘书并没有安排今天与贵市的会面。”
“这里是私人区域,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周远帆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但他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晓月!”周远帆沉声喝道。
早就被周远帆突击培训过的苏晓月立刻心领神会,她没有说任何寒暄的废话,直接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用极快且清晰的语速汇报道:“陈董,贵集团急需十二万平米的工业用地用于新一代芯片封装线扩建。”
“深市发改委刚刚否决了你们的环评报告,如果三个月内生产线无法投产,贵司将面临海外客户高达三亿美金的违约金,星宇的资金链必然断裂。”
陈柏川原本转身欲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干部,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们怎么知道这些?这可是集团最高商业机密!”
“作为招商局长,如果不把企业的底裤看穿,怎么敢大老远跑来截胡?”周远帆顺势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陈董,整个汉东省,只有我江州能在十天内,把十二万平米的三通一平熟地、附带全套环评绿灯,双手奉上。”
“这块地,就是你们星宇的救命药。”
陈柏川沉默了。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地方官。那种敢想敢干、一针见血的狠辣作风,让他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白手起家时的影子。
“走吧,周局长。我的办公室在十八楼。”陈柏川挥退了保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场原本连门槛都迈不进去的死局,就凭着周远帆狠辣的手腕,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陈柏川亲自给周远帆和苏晓月倒了茶,两人之间的谈话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交锋阶段。
“周局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江州的条件确实是目前对我们最有利的。”陈柏川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叉,“但是,你们江州的投资环境真的安全吗?”
“不瞒你说,就在昨天,我接到了汉东省里某位朋友的电话。暗示非常明显,就是让我离江州、离你周局长远一点。”
苏晓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赵志刚的黑手连星宇这家隐形企业也没放过。
周远帆却笑了,笑得肆意而冰冷。